一碟儿咸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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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季】风暴中心 07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永失所爱

前文:6

 07.我在新市等你

  “前天下午五点左右你不在村里,去了什么地方?”赵寒的声音里满是连续问询留下的疲倦。

  季白按了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这是被拐者家属中最后一位嫌疑人,有过入室行窃前科,且初步判断具备作案能力。

  “前天?前天...哦,我干完农活去县城给儿子买玩具去了。”

  “还记得商场的名字吗?”

  “不记得了...县城我也不常去,商店牌子那么多,都花里胡哨的,我...我没记住。”

  说这话时,男人眉眼间染上一抹慌乱。

  “那么就是说,并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你那天下午确实在县城?这样吧,问了一天我们也累了,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女儿是被噜哥团伙拐走的,现在这个团伙中曾经的成员在家中被杀,你被列为嫌疑人之一。所以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还有没有能够证明你清白的线索或细节?”

  男人眼中的慌乱变得更深更浓,除此之外,季白还在这个名叫田广增的男人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隔着一道玻璃站在审讯室外的隔间里,对着与赵寒耳机联通的话筒低声嘱咐了一句注意嫌疑人情绪。想了想又加一句:保护好自己。

  出乎意料地,田广增的愤怒只维持了短短几秒,他迅速恢复平静,回忆片刻道:

 
  “小票...对,那天商场的小票我好像还留着。”未待赵寒问出下一个问题,田广增便急切地辩解: “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啊警官!我因为偷东西蹲监狱的时候,村里来人探监告诉我闺女让人拐跑了,估摸找不回来了。我当时就觉得这是报应啊,老天爷是看不得我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报复我来了。所以出狱之后我就想着跟媳妇好好过日子,结果没想到我俩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生出儿子来,你说我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干嘛要去杀人呢警官?他们丧尽天良祸害的我们家痛不欲生,我不能跟他们一样,我的日子还有奔头,我还有良心......”

 

  被拐者家属这条线,彻底断了。

 

  季白回到家已是深夜。虽然当刑警这些年里免不了遇到一筹莫展的时候,但是连续两天的工作换不来丝毫进展,这种挫败感无论经历几次还是会击中季白。父亲近来一直在通话中明里暗里表示老爷子情况可能要不好了,每天迷迷糊糊地还要念叨季白,希望他得空时尽量待在新市。

 
  季白只觉自己深陷泥潭,他骨子里是个孤独的人,这种孤独深入骨血,以致他习惯孤立无援。然而这次不同,焦虑和噩梦的侵袭下,旧日重现的恐惧感混杂即将永失所爱的悲痛感,季白觉得有些呼吸困难,招架不住。

 
  于是季白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烟没摸到,手机先振动起来。

 
  是庄恕。

 
  季白突然松了一口气:他现在确实不太想一个人待着抽闷烟。

 
  “庄大夫。”

 
  “季警官,你现在方便视频通话吗?”

 
  “方便的,怎么了吗?”

 
  “是这样...季爷爷他想见你,我跟他说你不在新市,然后他就说见不到你不让我走。我只能找你视频来了。”

 
  “麻烦你了,庄大夫。稍等一下,我一会给你打回去。”

  季白挂了电话忙去开灯,黑暗中撞到茶几,疼得呲牙咧嘴。爷爷还在电话那头等着,衣服是顾不得换了,季白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用力睁大眼睛,看自己不像刚刚那么憔悴了,才拨通电话。

  庄恕看到视频里的季白时,心下一沉。几天不见,小警官就这么憔悴,想来案件进展不甚乐观。其实庄恕自己也没好到哪里,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疲惫和心事都刻在微蹙的眉心和紧绷的唇角上。两人简单调试了音量,庄恕便把手机举到季爷爷面前。

  老爷子这时候说话已经很费劲了,晚上疼得睡不着,白天倒是能睡个好觉,成天过得日夜颠倒。他一看到季白的样子就颤颤巍巍地念叨,三儿瘦了,脸色不好,得多吃饭......这话要搁以前让季白听了准嫌烦,敷衍两句也就过了,可季白看着自己爷爷虚弱的不成样子从喉咙里挤出这两句话,终究是不忍敷衍,格外认真地回应道:“爷爷我吃的多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小就这样,干吃不长肉。我晚上在食堂吃了俩馒头呢。”

  “多吃好!就得多吃。”老人声音粗粝,每句话都要用了全身的劲儿才勉强让人听清。季白听着,心里不忍,赶忙劝爷爷早点休息,改日回新市探望。老爷子不肯,不知是不是糊涂了,顾不得庄恕还在场,忙着嘱咐季白:“三儿我和你说,咱们这个家可不能散。以后你姑父那个混账要是再闹事,你们就把他赶出去,他不配进我季家的门!”季白眼见老人情绪激动,安抚几句就让庄恕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庄恕又把电话打了回来。

 
  “最近案子不太顺吧?刚刚看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嗯,是有点没头绪,只能慢慢来。庄大夫你呢?又忙到这么晚。”季白低沉的烟嗓透过电波,在这深夜里竟听出一丝温柔。

 
  “还好,习惯了。”

  他没说自己是如何逼自己适应国内疯狂的医患比例和中国特色人情世故,更没说自己如何孤身一人如履薄冰地渴望揭开多年前的罪恶。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庄恕看到那样深沉无助的季白,哪里还舍得用自己见不得光的旧事叨扰他。

 
  “刚才让你听到我们家的破事,要是让你觉得尴尬了,我得说声抱歉。”

 
  “不会不会。不过季警官,季爷爷现在情况确实不太妙,你如果能抽出时间,还是尽量回新市陪陪他。”

 
  也让我好好看看你。

 
  “庄大夫,你跟我说句实话,我爷爷还有多长时间?不用顾虑我的感受。”季白停顿片刻,声音竟有些不稳,“我想听实话。”

 
  庄恕不知道怎样回答这样的问题比较合适,这个男人是铁血铮铮的汉子,可并不代表他能够坦然接受一切。谁都有软肋,庄恕私心里并不想做戳中季白软肋的人。可他别无选择。

  “实话说,我认为季爷爷随时都有可能...”回应他的是电话那头的沉默。

 
  庄恕轻叹,继续说道:“我多年前就清楚那种永失所爱的感受,可是依然找不到方法来安慰你...很抱歉。”

 
  “这怪不得任何人。生离死别从来都是无解的命题,你对我爷爷这么上心,我应该感谢你。”

 
  季白的语气中已经听不出任何异样,又恢复了平日里稳如磐石的样子。

 
  “不用,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有空就回来看看吧,我在新市等你。”

  我在新市等你。下次见面,我一定要抱抱你。你安心去做所有人的依靠,我就做你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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