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儿咸盐

明氏调味品有限公司荣誉出品

【凌李】李熏然的四次许愿失败和一次如愿以偿

 

设定竹马竹马,十岁年龄差 前文我也到你身边来,再也不走了

突然更新,更完就跑,可能不好吃 有缘再见!

 

1.

 

二十岁生日当天,李熏然交叉修长的十指,将它们抵在下巴上,闭好眼睛。

“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吻上凌远的嘴唇!”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不是眼睛,一定要是嘴唇才可以——否则怎么能说远哥是我的呢?

李熏然睁开双眼,蛋糕上摇曳的烛火衬得他远哥整个人暖融融的,他在远哥亮晶晶的眼睛里看见了仿佛在发光的自己。

——呼!

 

这是李熏然许的第四个有关凌远的生日愿望。从数据上分析,李熏然生日愿望的总体成功率是相当可观的:三岁希望快点在新搬来的小区找到好朋友,没几天妈妈就带着他敲开了凌远家的门,小皮猴愉快地挂在远远哥哥脖子上。七岁希望以后能长到远哥那么高——最终只差一公分虽然很遗憾,但是已经在接受范围之内啦,远哥这样的天才大神就是要比我这样的普通人高一点才符合他的气场。

总之,这些年李熏然的生日愿望大到希望进入警校小到希望有一把玩具枪,几乎全部实现,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凌远。

只要生日愿望中明确带有凌远,那么这个愿望最终一定会打水漂。

 

2.

 

第一次知道本命年为何物的李熏然同学觉得十二岁的自己简直是人生赢家,被亲妈从里到外包成红色的小伙子甩着自己的红围巾去对门拜年,觉得自己酷毙了——超大条的红领巾哎!

凌远看着门口红彤彤的瘦猴李熏然,差点憋不住笑。这小孩从小皮到大,一股子精力旺盛无处释放的样子,上山下河无所不为,小麦色的肌肤平时看着健康,被大红围巾一衬,乡村企业家/成龙大哥的气质扑面而来,小黑猴比平时看上去整整黑了一个度,土里土气的。

“远哥远哥!我十二岁了哎!”李熏然一看到凌远整个人扑上去扯住凌远的袖子就要往上爬——远哥怎么这么高!

“我知道啊,本命年么。”

“十二岁哎!”

“对啊,十二岁。”凌远继续装傻。

“十二岁已经很大了…”凌远仿佛看见李熏然头上翘着的呆毛沮丧得趴回去了。

“是啊,熏然一转眼都是大孩子了。吃瓜子吗?还是花生?”凌远憋笑。

“……”

眼看新年零食都要哄不好李熏然,凌远终于不逗小孩,“不就是那把枪吗,我知道的!但是要等你生日那天我才买给你,你现在还有半年才到十二岁呢。”

李熏然喜欢很久的一把玩具枪,盒子上写着“适合十二岁及以上儿童”。

凌远搭在膝盖上的手被李熏然拉过,摆成手心朝上摊开的姿势,放上两颗剥好的花生仁。

“那你不许忘了!给你吃花生。”

 

十二岁生日当天,李熏然不仅收到了凌远亲自从美国带回来的宝贝,还收到了半年多不见的远哥和他买的巧克力味生日蛋糕。在爸爸妈妈和凌远的生日快乐歌里,带着小纸帽的李熏然晕乎乎地许愿:希望明年的今天我依然能像现在这样跟爸爸妈妈还有远哥一起过生日!

 

3.

 

我再也不要许关于远哥的愿望了!简直是奇耻大辱!——来自十三岁生日只有自己和妈妈过的李熏然小同学。

从李熏然记事起,自己的生日愿望除了七岁时希望长到远哥那么高还没有实现,其他通通都实现了,除了十二岁的那一个。

之后好几年李熏然都没有许过关于凌远的生日愿望,直到高中毕业的暑假,此时凌远已回国四年。

自从凌远回国搬去第一医院附近独居,李熏然就把他哥那套按揭的小公寓当成自己家,堂而皇之地在凌大夫的书架上找了地方放他背着爹妈买的游戏碟,给冰箱添上凌大夫并无福消受的碳酸饮料,不顾凌大夫反对在橱柜里囤起膨化食品小饼干。

两双拖鞋,两套牙具,两个马克杯,鞋柜衣橱就更别提,球鞋皮鞋平分秋色,西装白T各统江山。

第一医院著名单身汉凌大夫的小公寓里竟然充斥着两个男人同居的痕迹,如此劲爆的八卦多亏了韦天舒一张好嘴,除了凌远本人,科室上下近乎全覆盖,比WIFI信号还全面。

 

身处八卦中心地带的未来警官李熏然非但毫不知情,甚至一高考完就恨不得整个打包搬进他远哥家里,只在饭点和缺钱的时刻想起他亲爱的爹妈。后来凌远为了嘴馋的弟弟练出一手好厨艺,李熏然就越发不想回家了。标准白眼狼的样子虽然凌远嘴上批评,行动上却丝毫没有要管一管的势头,该纵着还是纵着。只是朝夕相处下,有时他看着李熏然抽条之后越发挺拔劲瘦的身躯,褪去婴儿肥后棱角锋利的下颚线条,心中本能一般宠着他纵着他的念头莫名多了一份旖旎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4.

 

李熏然这个暑假像所有高中毕业生一样,放飞自我为所欲为,混吃等死好吃懒做——反正他哥也不会嫌弃他,爹妈要说他还可以拉他哥做挡箭牌,小日子不要太幸福。

进了八月,百无聊赖的李熏然开始掰着手指头盼十八岁生日,缠着他哥要成人礼。

“哥你给我买个表吧!成熟男性的象征么…哎呀算了算了,买个表怎么听都像骂人盒盒盒盒盒……”李熏然没心没肺地笑倒在凌远肚子上,凌远身体僵直,失去行动能力乖乖给小李当沙发。

“要不你给我买个行李箱?开学收拾行李用…啧不行不行,你送我行李箱好像盼着我赶紧从你家走人一样,寓意不好,咱俩要是因为这个以后不能经常见了怎么办…”

 

生日前三天,李熏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哥貌似在躲他。

急诊手术开会值班应酬聚会等等借口无所不用其极。

约不到电影约不到饭的李熏然开始以为凌远最近为了升职的事情比较忙而已,突然有一天收到来自韦天舒的感谢短信,说凌远主动替他值了一个礼拜班,为他追到媳妇儿做出突出贡献。李熏然茅塞顿开,却毫无头绪一头雾水。

生气吗?认识他哥这么多年,凌远是怎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只是有点委屈,就像十三岁生日那次,满心期待大家一起给他过生日,结果爸爸出差远哥在国外,搞得他像被抛弃的小白菜。

正巧高中同学约李熏然去邻市新开的大型游乐场,李熏然想都没想就背着书包离家出走…不对,毕业旅行去了,临走他哥还在医院加班,李熏然对着空荡荡的小公寓说,哥我走了!

小房子静悄悄的,没人理他。

 

5.

 

李熏然回家那天晚上跟同学就着晚餐喝了些酒,计划借酒质问凌远为什么要想方设法躲自己,没成想一回家有个比自己更大的酒鬼瘫在沙发上等他认领。

永远都体面光鲜的凌大夫今晚有些失控,西装外套随意脱下来团在沙发缝里,衬衫下摆敞着,领带歪着,整个人狼狈地蜷在沙发边缘,眉头紧锁。

李熏然没见过他哥这幅模样,大惊失色,背包扔在玄关鞋也不换,一个箭步冲过去跪在凌远身边。

“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啊?我扶你回屋先!”

凌远对这个夜晚的记忆仅限于应酬时的推杯换盏和过量酒精带来的胃部绞痛,其余什么都不记得。李熏然见惯了凌远冷静沉稳的精英模样,却在他浑身冰凉瘫软倒进自己怀里的刹那意识到,他哥从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超人,只是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孤单又柔软。

 

李熏然终于把凌远安顿进被子里,却被凌远扯住手腕,紧接着整张脸贴近李熏然强力跳动的脉搏,嗅他腕子上残留的一点香水味道。湿热的鼻息烫得李熏然生疼,他听到凌远的呢喃:“熏然…不行…”

李熏然听不懂凌远的意思,但他相当认真地、狠狠地心疼了他哥很久很久,并在第二天对着生日蛋糕真诚许愿:“希望明年生日时远哥已经找到愿意照顾他一辈子的知心爱人。”

 

6.

 

十八岁开始不久,李熏然慌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可能喜欢跟他竹马竹马的远哥。

这一切源于一个叫林念初的女人。

在本地读警校的李熏然开学后还是经常去凌远家过周末,学业不忙都尽量跑去医院监督凌远按时吃饭——暑假那次把他结结实实吓坏了。

李熏然不是不知道他哥天生肠胃不好,只是他见过的凌远往往都被自己亲妈细心照顾着,于是许多年来李熏然从未意识到凌远胃病有多严重。

意识到这点后,李熏然毅然决然要给他哥这个大夫当大夫:到点必须吃饭,饭菜必须养胃,胃疼必须吃药,吃药还不能过量……

总而言之李熏然把他前十八年从未有过的细心决心耐心一股脑儿倾注在凌远身上,搞得室友总调侃他把女朋友管得太严,像个老妈子。

 

秋天快要过完的时候,凌远升了副院长,随之而来,李熏然开始经常在医院听到你要有嫂子的传言,熟悉他的医生护士都这么说,冲他笑得一脸暧昧。

李熏然突然有点紧张,比中考高考从小到大所有考都紧张,紧张到想吐的那种。

他悬着心去找他三牛哥求证,韦天舒心知肚明凌远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又懂他的顾虑,可就是不忍心看到李熏然那张严肃到悲壮的小脸。

“林念初啊?不能,你哥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三牛哥的话并没有让李熏然好过多少,因为他开始在他跟凌远的生活里不断发现林念初的痕迹。

“哥我下课啦,马上到医院,你先想一下晚上吃什么!”

“抱歉啊熏然,今晚我跟念初约好一起吃饭,你去学校食堂对付对付吧,周末回家再给你改善伙食。”

好容易盼到周末,凌远又飞去首都开医学研讨会——和林念初一起。

李熏然像是被架空了一样,从前他陪凌远做的事都被林念初代劳了,而他不能陪凌远做的事,很遗憾,林念初几乎都可以。

当李熏然亲眼在凌远办公室目睹林念初任性却亲密地拉开凌远的抽屉收走654-2,在凌远的公寓里发现林念初不小心丢下的耳环手链,心底那些奇异的情感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释,与此同时,也失去了它们原本的归处。

 

7.

 

像烂俗的狗血剧一样,李熏然发觉自己爱上凌远时却同时失恋了。

李熏然想起他小时候跟爸妈出去自驾游,每天傻乎乎地乐,却在某个日晒强烈的午后发现自己弄丢了出发前新买的一顶帽子。那顶好看的帽子就在他日日游山玩水的快乐中偷偷走丢了,懊悔到想哭,却发现连失物招领都不知该贴到哪里——他把他的远哥搞丢了。

 

十九岁生日那天,李熏然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希望林念初照顾好远哥,永远都不要让他难过。

活了十九年,终于有一个关于远哥的生日愿望是实现了的——李熏然自嘲地想。

“熏然你现在有空吗?赶紧来一下医院!”

韦天舒的电话在一个冬夜找上了李熏然。

李熏然赶到医院看见凌远昏睡的苍白样子,下意识想要质问林念初你是怎么把你男朋友照顾到胃出血的,而他躺在这里,你又在哪里?

韦天舒悄声问李熏然:“你最近怎么都不来医院找凌远了?”

“远哥不是跟林大夫谈恋爱么,我总觉得我在发光,嘿…”

“……我不是跟你说了他俩不是那种关系么”

啊?

“嗨呀你这孩子怎么不信呀!凌远那个缩头乌龟…老觉得你是他弟弟就是过不了这道坎儿,把我们急得呀!”

“林念初啊?哎呀不是想着刺激你一下没准你就直接上了嘛!谁知道你跟凌远一个样!不愧是竹马竹马……”

 

8.

 

要不是他哥还躺在病床上没人看,李熏然一定下去跑圈。

都说男人面对真爱的表现是胆怯,我和远哥都怂成这个样子,不可能有比我俩更真的真爱!

李熏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我哥顾忌爸妈和我们从小的兄弟关系不肯迈出第一步,那就我来呗!谁主动有什么区别,重要的是我们是真爱呀!

于是日子又回到一年多前的样子,除了李熏然突然顿悟的撩汉技能。

 

“远哥远哥,这个布丁超级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吃甜的,还好意思叫我哥!”

“也对,哥你已经够甜了盒盒盒~”

“……”

 

“哎哥这是你新买的手表?以前没见过。”

“什么眼神啊你,这块买了好几年我前天还戴来着。”

“哦,那可能是因为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看你的脸吧~”

“……”

 

二十岁生日当天,李熏然交叉修长的十指,将它们抵在下巴上,闭好眼睛。

“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吻上凌远的嘴唇!”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不是眼睛,一定要是嘴唇才可以——否则怎么能说远哥是我的呢?

李熏然睁开双眼,蛋糕上摇曳的烛火衬得他远哥整个人暖融融的,他在远哥亮晶晶的眼睛里看见了仿佛在发光的自己。

——呼!

热死了!

 

9.

 

“啊啊啊热死了!咱们今晚出去住酒店吧哥!”

——家里突然停电,没有空调的李熏然简直去了半条小命。

“好,你先洗个澡换换衣服,我把蛋糕再装回去…啊!”

凌远被李熏然从后面撞了一个踉跄,小孩汗津津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劲瘦有力的手臂缠住他的腰。

“哥,一起洗吧。”

凌远伸手掰开李熏然搂住他的双手,“熏然,别闹!”

“我没闹!”李熏然利用力量优势逼凌远转过身,孩子的任性和成人的倔强落在凌远眼睛里,令人动摇。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兄弟情深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牵手拥抱接吻做*爱的那种喜欢!从小到大我许过四个关于你的生日愿望,全都失败了——我没有你高、十三岁生日你跟爸都不在、十八岁我以为许愿成功了结果林念初压根不是你女朋友、她也没把你照顾好。”

李熏然停下来咽了咽口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邪门,但我就是不想信这个邪:刚刚那个是第五个,我想吻你,不是额头,不是脸颊,不是眼睛,一定要是嘴唇才可以——你到底愿不愿意成全我!”

 

李熏然被凌远扣住后脑勺亲吻的时候整个人都热到快要蒸发,两具湿淋淋的身体像是刚被打捞上来一样。

终于许愿成功的李熏然揽着凌远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哥身上想,我就知道人定胜天!

还有,远哥尝上去真的好甜啊!

 

“这下得偿所愿了?”

“嘿,你是我的如愿以偿嘛!”

 

FIN.

 

读到一段蛮不错的话

因为从心底害怕自己不值得被爱,我们独来独往,然而就是因为独来独往,才让我们以为自己不值得被爱。有一天,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会驱车上路。有一天,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会遇到他(她)。你会被爱,因为你今生第一次真正不再孤单。你会选择不再孤单下去。

(读完特别想写点东西)

【杜方】情人节会有好事发生


垂死课中惊坐起!!一定要对得起我的俩好哥哥白色情人节前夕狂洒糖!依然可以随时表演爆哭!!! @楼诚深夜60分 :好运来   你们还记得那个被称作毛肚的博主么(: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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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肚没有大肚子        2018/3/14  3:18

小方格失眠了。昨晚上我出去跟战友聚餐没陪他吃饭,他那个卷毛表弟就约他看电影去了,顺便带着方格拔草了一家网红奶茶店,谁知道那奶茶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比猫薄荷还管用,精神得小方直到我回家还没睡着,挂着大眼袋坐沙发上发呆。

我去聚餐喝了不少酒,倒也没醉,就是脚下飘飘忽忽没个轻重。方格看我进门,甚至等不及我把门关严实,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把我撞得一个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我抓紧方格的腰,扶着鞋柜才勉强站直。

他抬头看我,一脸睡眠不良:“张嘴!”
方格那样子有趣极了,困得像只小奶猫,又极力瞪大眼睛想要震慑我,我只能稍微张开嘴,方格皱着鼻子嗅了嗅,小奶猫不见了,我怀里抱着的瞬间变成大金毛。
闻过之后他好像不太满意,“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我看你是又跟我哥玩疯了吧!”
我压根不敢告诉方格,他哥差点连餐厅门都走不出去,藏獒那小子归根结底酒量忒差。

我惦记小方格还光着脚,没回他的话,揽着他回卧室把人包进被子里,路上我故意朝他哈了口气,那人给了我一胳膊肘,低着头还以为我没看见他在那暗搓搓地笑。
啧,我男人咋就这么招人稀罕!我让他在床上躺一会,我去厨房热牛奶,临走前实在没忍住往方格嘴上嘬了一口。

其实我没敢告诉方格,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哥给我介绍对象来着。
我是先跟小方他哥认识,才认识的小方。第一次见面他才上高中,他哥跟我已经当了四五年兵。和平年代没机会做那种过命的兄弟,但那也是一起挨过罚受过赏的交情。
我复员以后跟小方格好上,在他公司附近找了工作,顺理成章地搬去和方格住一起,他哥特放心,说你俩在一块好好吃饭,老肚你替我在方格身边好好照顾他。

原本我还觉得这是个好事。要说我跟方格在一起需要克服的最大障碍,他哥和我兄弟一定牢牢占据前两名。可人家从头到尾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他这份单纯刚开始确实挺方便,我跟方格不论干什么都不太会怀疑。日子长了,他哥愣是啥都没看出来,反而上赶着操心他兄弟我的终身大事来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吃饭的时候他揽着我肩膀说,老肚啊,我跟我老婆结婚的时候撮合你跟那个伴娘,你那时候说才三十,不着急。眼看我跟我老婆就要七年之痒,孩子都生了一双了,你可不能说还不着急吧?
他哥替我相中了个对象,叫马秀芹,饭桌上就开始跟我约时间,说什么明天白色情人节,你小子能让人家大美女相中运气多好啊,赶紧约出来见见。那架势恨不得马上打包把我塞到礼堂结婚去。
我支支吾吾地想,我倒是想告诉你我对象是你弟,可我这脑袋还得要啊,喝了一晚上,酒瓶子堆了一地,连凶器都不用费心找。

我把牛奶热好喂给方格喝,掖掖被角揉揉头毛,在他乖巧的注视下拿起床头放的那本《大江东去》,书签是一瓣红玫瑰,方格用我情人节送他的鲜花做的。
我顺着上次看的地方给他念,正读到一段主人公和妻子的互动,他把妻子称作小猫,新婚夫妻极尽宠溺。我读着从前发生在二八自行车大梁上的腻歪桥段,等待我的大猫缓缓合上他那一双勾魂的圆眼。

方格以前说过,小时候参加一个比赛,前天晚上太紧张睡不着,折腾到十二点多跑去找妈妈,她当时就是用念书把方格哄睡的。我想阿姨走了之后,小方格就算再睡不着,也不会有人给他念书哄他睡了,他那时候那么小,没了母亲又该怎样度过悲伤的夜呢?
我不愿想,只能在他每次睡不着的时候念书给他听。

我的大猫终于睡着了,白色情人节的第一分钟,我牵着方格的一只手,看他在我念出的文字中昏昏欲睡,也挺浪漫的吧?不过他醒之前这篇肯定得删,他要是知道我撞了这么大个桃花运,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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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肚没有大肚子        2018/3/15  0:24

那个,各位…我跟方格子,貌似在他哥面前出柜成功了?
没有持久战,没有关禁闭,没有阳台会,此刻方格就坐在我旁边,跟我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事情是这样的,白情这天早上我起的挺早,看方格还睡着就去冲了个澡。我那老兄偏偏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通知相亲地点,方格接了个正着。

方格捏着我的手机在餐桌旁等我,劈头就是一句,“我哥给你介绍对象了?你居然还答应了!”
“啊…我…”
“你脑子坏掉了吧!干嘛不拒绝?”
“哦,我应该冲上去跟你哥说我对象就是你弟弟,我俩蜜里调油夜夜笙歌已经两年多了我对他死心塌地所以绝对不会相亲的,这样你觉得你还能见到我?”
“扯个谎应付一下总行吧?”
“啧,小祖宗啊,我喝上酒要是会扯谎的话咱俩到现在都不可能在一起!”
“行,那你去吧,我哥说了,晚上七点,就你们昨天吃饭那条街上的西餐厅。”方格把手机往我怀里一塞,“他说你小子撞了大运了,叫你好,好,表,现!”说完钻进卧室换衣服,把门摔得震天响。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然是大势已去,我只能缴械投降。
午休时间我把方格他哥俩约到一起,一次性把我和方格的那些事全都秃噜干净了。
我兄弟简直蒙了,半天才喃喃吐出一声“我操!”
“你他妈是我最好的兄弟!”
话音刚落,隔壁桌大哥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曲欢快明亮的《好运来》,与此刻喜庆的氛围格外适合。

我兄弟翻着跟我对象几乎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恨不得把眼白整个掏出来拍我身上,“操,你们俩跟我出来!”
店外不远有条小巷子,我那兄弟一拐进去就回身给了我一拳。当过兵的人,结结实实打一拳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我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方格一下急了,冲上去按住他哥,“哥你干嘛呢!”
我捂着嘴角看向今早还在跟我置气摔门的人,方格那个担心的眼神我真的怎么都看不够,甚至想为了这个多挨他哥几拳。

“小方你松开我”,方格红着眼睛瞪他哥。
“你松开,我不打他了。”
方格松手的瞬间那滚蛋竟然挥着拳头朝他弟弟招呼上了,我耳边轰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拽过方格死死搂进怀里,他现在跟我一样,有着红肿的嘴角。
“我操,你犯什么病呢!这可是你亲弟弟!”
“你他妈还知道这是我弟弟!”
说实话,听到我兄弟这么讲,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里有些对不起他,甚至心疼他。

“老方,我对不起你。我抱歉的是我俩给你的冲击和背叛感,但我永远不会为爱上方格感到抱歉。”
我以为我兄弟会一直沉默下去,像个雕塑一样,但他没有。
“老肚,说真的,如果我提前知道方格有朝一日会把一个男人带到我面前,我会庆幸他带的人是你。但你俩,你俩得让我缓缓。”
分开前我兄弟对我俩说,“你们给我好好记住这两拳,要让我知道你俩吵架,就不是揍两拳那么简单了。”


我和方格看着他哥离去的背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傻乎乎地对视半天,我的方格子终于回神,笑着亲上我。
白色情人节的第十二小时零一分钟,方格在我们的亲吻中环上我的脖子。
现在我信了,餐厅里那大哥的《好运来》真的是有实质内涵的,情人节真的会有好事发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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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狗没有退坑,只是忙(:з」∠)_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啊,不管有钱没钱,不管你有多忙,过年总是要回家的
我圈过年,大家张嘴吃糖~

我给大家表演:暴风旋转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黑玫瑰狗and红玫瑰猫:

谢谢你们

(多cp)生命不可缺你(一发完)

星星同学给我无脑接地气的圈名找了一个好棒的释义!!
天下美味尽在咸盐(表脸),所以生命不可缺你(*ノωノ)
超级感动了!

璐星星·各种釉彩:

距离高考不到100天了我还在搞事情,也是很棒棒了。
@一碟儿咸盐
有人曾说,天下美味尽属盐巴,所以生命不可缺你。


私设一大堆


cp:多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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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仲春送给明诚一罐儿盐,不是洗澡用的浴盐,是做菜用的咸盐。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东西呀?”
  “这可是好东西,我一共才弄来两罐儿,这罐儿送给你。”
  “可别,我收了东西也不会少拿一成利,你还是收回去吧。”
  “别呀,你和明长官,一个是管我仕途的,一个是管我财路的,我哪一个都得罪不起。送你东西,就是讨好你,别的一点儿也不让你少拿,你放心。”
  “行吧,那我就收了,以后别这么老找我,影响不好。”
  “这么敏感?有人监视你?”
  “谁吃饱了撑得监视我干吗?”
  (“我呀。”躲在办公室窗帘后的明长官心想。)
  “好啦,哥哥我的货就全靠你了,走了。”梁仲春说完,拍拍阿诚的肩走了。
  
  回家的车上,明楼问明诚:“梁仲春和你说什么了?”
  “他给了我罐儿盐。”
  “盐,什么盐?”
  “在后座上,你自己看。”
  明楼拿起和自己一起在后座上的罐子,仔细看起来:罐身上刻着一只鸽子,旁边有一树花枝,还有盐的名字。
  “萧井盐?”
  “啊?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说这盐叫萧井盐。”
  “我还以为你叫我呢。”
  “这个罐子挺好看的,就放在我的书桌上吧。”
  “好。”
  
  转眼到了周末,阿诚和阿香在厨房忙活着给全家人做大餐,明楼在卧室整理着东西,大姐在沙发上报纸,明台不知道在哪。
  
  到了炖汤的时候,阿香发现盐罐儿空了,解下围裙要去买盐,阿诚想起那罐儿萧井盐,让阿香看着锅,自己去了大哥的书房。
  书房里,明台靠在书桌边上玩着钢笔,见到阿诚哥还笑嘻嘻地问:“大哥这钢笔可真好看,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一支。”
  明诚拿起盐,单手抱着,顺便把明台拉出来,说:“大哥不在的时候,谁也不能随便进书房,快出来。”
  把盐罐交给明台,阿诚拿出钥匙锁上书房的门。
  明台问阿诚:“你说大哥为什么不让我们进他的书房?”
  (只有你呀可怜的小明,没看到你阿诚哥连书房的钥匙都有吗?)
  “你什么意思?”阿诚问。
  “不让人进,肯定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是吧?”
  “别胡思乱想,我炖了汤,喝完好好睡一觉,好好学习拉丁文,别又不及格,惹大姐生气。”
  
  阿诚在厨房打开那罐盐,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碟子,估计是要把盐倒出来用。
  碟底好像刻着些什么,阿诚拿起来看看,发现是一幅刻画,画里是个男人,身披铠甲,剑指地面。阿诚觉得刻得怪好看的,那人的眉眼极为俊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把盐倒出一些在碟子里,放一些在汤,搅一搅。正准备尝尝味道,阿诚就听到大哥的声音:“阿诚啊,那条蓝条纹的领带在哪里?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你别乱翻了,我帮你找。”阿诚边说边走出厨房,路过小客厅时,对里面看报纸的明台说:“别看报纸了,去厨房尝尝汤,淡了就再加点儿盐,咸了别加水,等我过去。”
  “哎,知道了。”明台放下报纸,去厨房。
  
  卧室里,阿诚看到床上一堆领带衬衣,明楼还在不停翻着什么。对陷在衣柜里的明楼问道:“干嘛呢?找什么东西呢?我帮你。”


         明楼回过头来,回答:“那条蓝条纹领带。” “没事找它干嘛?” 阿诚嘴上说着,还是上手帮忙找起来。
  “找到了,给。”明楼没有接,从背后抱住阿诚,用气声说:“我的小阿诚,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明天是上班的日子呀。”被明楼用气声在耳边说话有些晕乎的阿诚回答道。
  “明天,是我第一天见到小阿诚的日子。”
  是呀,明诚想起来了,十几年,自己跟着桂姨来到明家,大少爷给自己吃了糖,带自己去院子玩。
  “你还记得呀。”阿诚声音有些涩涩的。
  “当然记得,那一天,我见到了一个小天使。你知道后来我在学校门口看到的时候有多生气吗?当时就想,小天使怎么可以被血污和灰尘裹住呢?我应该带他回家,给他洗干净,让他变成我一个人的小天使。”
  “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大哥的。”
  
  明楼和阿诚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明台正在津津有味地喝着汤,大姐在一旁唠唠叨叨劝明台去相亲。一切都很美好。
  
         这时的厨房里,有两个人,身影虚虚的,没有影子。
  “都说了长苏没有做饭的天赋了,刚才若不是你,那锅鸽子汤就糟蹋了。”
  “这一世他没有瞒着我,倒是我们瞒着他了。还有不许你说小殊,他已经很小心了。”
  “我才是你的大宝贝,我给你洗手作羹汤,你却处处护着他。”
  “乖,我们回去吧,我也想喝鸽子汤了。”
  “好,我正好琢磨出一种新做法,回去做给你喝。”
  
  
  

【楼诚】你喜欢吃姜吗?

圈名里的楼诚之姜丝儿同志~ 其他宝贝的文章请戳tag,超有趣的!@冬姜姜丝儿
拖了好久…但今年过年真的好忙啊(:з」∠)_
依然现代AU,明老师和明教授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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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吃姜吗?
嗯…味道有点奇怪对吧?又辣又呛,内里还长了丝——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葱、香菜、蒜,这些都没什么关系,我就只无法忍受姜。
所以这样看来,我是算不得挑食的,对吧?
可我大哥偏偏不这么想,从小到大,他对我讲过无数次,姜对身体好所以一定不可以挑出来扔掉,尤其是我生病的时候。
我自认并不是一个嘴笨的人,说不客气点,我其实是个伶牙俐齿的人。然而每次我大哥端过姜汤,我的喉咙就像是堵了棉花糖,一个反抗的字都说不出。



别误会啊,这真不是我怂,百科里说了,姜这东西祛寒、祛湿、暖胃。道理都在大哥那,我拿什么跟他讲?
其实最要命的不在道理,大哥他太了解我,哪怕是稍动一下眉毛,他都能看出我准备说什么。大哥的对策也简单,什么也不说,就那样眯起眼睛看我。
我哪受得了这个!他若是再略一皱眉,别说姜汤,姜丝姜丁姜末我也得咽下去。
气场这东西,我大哥还是很够用的。
很不幸,唯一能让他泄气的大姐,在这事上跟他站在同一边。



不爱吃姜这一点我从出生起就带着,不好改,但也不是完全改不掉。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阵子,大约是七八岁的样子,我还蛮喜欢姜丝可乐的。妈那时候给大姐他们做饭干活,明台生病,大姐吩咐妈煮姜丝可乐给明台喝,多出来的一小碗,大姐叫妈用保温杯装着带给我喝。
那天妈帮大姐照顾明台到很晚,回家时我已睡了,然而睡得并不安稳。妈不在家,我还是怕的,当年住的租屋条件又差,入冬湿冷,白天屋里不比屋外有阳光照着,夜里更是难以忍受,布衾也当真是冷似铁。



所以当妈回来,我就迷糊着醒了,隐约听见她问我要不要喝姜丝可乐,还说是大小姐特意叫拿回来给我的,还热着。
我正手脚冰冷难以入眠,闻言马上从被子里钻出来,与妈分着,喝完了那杯姜丝可乐。甜丝丝热烘烘的液体由口腔流入,紧接着五脏六腑充满暖意,手指尖也热了。那晚我裹在被子里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只是那个冬天过去不久,妈就不再是妈。
我总在被那个女人饿到头晕眼花,甚至神志不清时想起那杯姜丝可乐——喝它时身上有多暖,巴掌打在身上就有多疼。
久而久之,我已无法辨别时间的流逝,无休止的虐待下,我的神智又一次离开世界。
终于还是要死了,我恍惚却又轻松。
然而一切在瞬间扭转,我坠入一双臂膀,又被紧紧搂在怀里。那人的拥抱比姜丝可乐还烫,给了我新生。



那时候我十岁,第一次,以明诚的身份进入明家。
长时间被“妈”虐打的我身体并不好,寒气聚积,脾胃虚弱,动不动就生病,不是受风寒就是闹胃疼。家里还是给我煮姜丝可乐,热热的一只小锅,再不像从前要喝明台剩下的。
大哥总要亲自盯着那锅才肯放心,他端着碗一口一口喂给我,惹得明台嚷说我也要大哥喂,又马上被大姐拎走,说不要吵阿诚哥休息。
我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家庭的鲜活与生动,在一夜之间紧紧包围了我,我的心中充盈着感激,只是大哥手里的那碗姜丝可乐,尝在我嘴里,怎么也不再是我与“妈”曾经分享过的味道。
所以我想,就让它留在过去好了,那之后,我再没碰过姜丝可乐。



可大哥依然固执地坚持,一定要给生病的我喂姜汤。他说,阿诚你体寒,喝姜汤是最好的,而且它不是比药好喝多了?
怎么可能!
没了可乐当底子,那浓浓的姜味辛辣呛人,哪里就比药好喝了!
我愁眉苦脸地用眼神哀求大哥,却见他不为所动,表情严肃,甚至有些吓人。
前面说过了,气场这东西,我大哥还是很够用的。
直到今天,我三十多岁了,大哥还是常常喂姜汤给我喝,哪怕我只是冬天受了凉,或者是他在沙发上无意间碰到我冰凉的脚。



我读研的时候大哥已经在评副教授职称了,我离开学校宿舍,与大哥住在一起,算起来竟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大姐从前总埋怨我把大哥惯得五谷不分,说这样哪会有姑娘愿意跟。我只能尽量替他辩解:大哥姜汤煮得很好的,每次我不舒服他都煮给我喝。
后来大哥变成爱人,大姐还是要埋怨大哥不做饭这事,只是她埋怨的是大哥总不知道心疼我,两个人过日子,家里的活不能都一个人干。连明台平时在家里还帮曼丽拖地洗碗,你这个做大哥的,比两个弟弟不知道要懒多少。
我每每看着大哥低眉顺眼应付大姐的批评,心里总有些对不起他。
家里所有人,大姐,明台,甚至阿香,都以为大哥不会做饭。然而事实上,别的不说,平时最基本的家常炒菜和汤羹,大哥都做的不错。



只一点,他做菜放姜。

姜丝还好,我可以挑出来不吃,但有一次我看着那些沾了姜末的青菜,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从那之后大哥进我家厨房,除了煮姜汤,就没再干过什么正经事。
所以“大哥不会做饭”这名声,归根结底还是赖我。
大哥这些年除了姜汤,还给我熬过一次粥。



那年倒春寒特厉害,天气很怪,明明前一天还十几度的气温,一夜之间就又飘起雪来。
我穿着前面因为升温换上的轻薄春装,被雨夹雪狠狠冻了个透,第二天居然昏昏沉沉连床都起不来。
好容易等到有胃口吃些东西,却听到大哥说要熬粥给我喝。
那次确实是近几年来我病得最重的一次,想来也着实叫大哥担心了好一阵子。
大哥离开卧室的时候我拉住他的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许是因为那个云开雪霁的下午有着我许久未见的,那样明媚的阳光,把大哥宽厚踏实的手掌镀成了温暖的颜色。
大哥转过身,手腕翻转将我的手焐进掌心,“怎么了?还很难受吗?”他在床边坐好,空出的一只手探向我的额头。
我没有回答,只是起身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陷进大哥怀里。



只要这样,无论如何都不会难受的。
“今天太阳真好,我想去外面沙发上。”
那里有一整面朝阳的落地窗,阳光洒在身上不知有多暖。
还有,在那里一转头就能看到厨房,和厨房里面熬粥的人。
我被大哥裹在被子里扶进窗边的沙发,阳光同我想象中一样,懒懒地洒进屋子,在我的被子上烙下斑驳的光影图画。我在那阳光里渐渐睡去,又被厨房传来的微弱响动叫醒,我转头去看,那里站着我身穿柔软睡衣的慵懒爱人,煮着一碗青菜粥。



你喜欢吃姜吗?
总之我不喜欢,那种味道实在太奇怪了。
可我有一个喜欢喂我吃姜的大哥,有次我生病,他竟在青菜粥里掺了姜末喂给我驱寒。
我想不爱吃姜的人一定能懂,我这碗粥吃的有多不爽。
之所以乖乖吃下那碗粥,完全是因为大哥温声劝我喝粥的样子,比窗前晒过一整个下午的被子还要暖,温吞地将我攻陷。
我不得不心甘投降。

FIN.

扒一扒!一个催人泪下故事背后的神经病们!

记一次跌宕起伏毫无默契的搞事!!

凝懿:

此篇为这篇【楼诚】旅人后续,如没有看,请阅读后食用效果更加哦。


图大,流量党慎!


(因担心压缩图片,调整了发送方式,友情提示:以下都是图片,点不动。)





手动艾特 @潇湘绝歌  @赤兔子  @我是最近找回了文力的黑米馒头  @一碟儿咸盐  @逸语成谶  @汪蕴轩  @谜之热爱冷CP  @璐星星·各种釉彩  @颜沐倾·一只瓶瓶【禁止无授权转载】

你们说这样算不算很直男了?(认真脸)

1.
晚上陪爸妈看电视剧,剧情刚好在虐主角
准备回屋睡觉的时候我跟我妈异口同声说:嗨呀好气呀!
我爸坐在沙发上特淡定:你俩真有意思,电视剧就是看着玩而已,为啥要生气呢?

——幸亏我看伪装者的时候他没在边上,不然怕是要说我神志不清…

2.
放假前夜,某人找我聊天,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回:我买的明晚车票
这位仁兄回:你好着急啊!
我:……
对方:哎你行李多不多,要我送吗?
我:……

3.
最近我跟我妈恰好都换了发型,我问我爸:你觉得我这发型怎么样?
我爸:嗯……短了(停顿),变卷了!
我:……
晚上我妈回家:你知道你爸是怎么评价我这发型的?他说,短了,卷了……对了,你是不是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今天早上说,你们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
没有让你找不同啊父亲大人!我们只是想问,你觉得我们的发型好不好看而已(:з」∠)_

所以,这样到底算不算很直男了?——来自一碟好奇求证的咸盐…

【程周】那天钝痛的牙床和钝痛的心

程周试个水!卡文卡到脑壳痛……

0.
当我开始心疼他的时候,
我就知道我栽了。

1.
程皓进*车*管*所*的时候刚好上午十点。
他的车回国不久就让罗玥这冤家给怼到路上,于是程老板不得不借职务之便,专门挑工作日上午处理事故,想着能少排会儿队。不料想前面办事的那位司机不知碰上什么事,左等右等半天不见好。
程皓挺郁闷,怎么自从在比利时遇上罗玥那冤家,不光局子对自己不友好,现在连*车*管*所*也要来凑一脚。
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前面的男人裹在一件洗到发旧的外套里,上身前倾,留给他个剃着圆寸的后脑勺。

“同志!哎,同志您好!”半天空无一人的台子后边终于走过一位工作人员,圆寸像见了救星似的慌忙叫住,“同志,我那*监*控*…还要调多久啊?”
“啧,不是跟您说了等着吗!”
“是是,可我还赶着出车呢,您看——”圆寸的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话没说完就让人家打住了。
“您要的这*监*控*啊,正好赶上晚高峰,车流量大,您又是辆出租车,长得都一样不好找,再等等吧啊!”
程皓听着这声挺熟,略微侧身一看,别说,真碰上熟人了。

“王昊!”程顾问边叫边走上前。
“哎呀程老师!”小伙子立马把圆寸扔到一边凑过去,“没想到能在这碰见您!您是来——”
“哦,我车叫人追尾了,来处理一下。怎么样,最近跟媳妇儿日子过得还好吧?”
“好着呢程老师,当初多亏您帮我。”
“你可千万别客气”程皓一脸真诚揶揄曾经的客户,“我要早知道你平时在单位是一这么会打官腔的人,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帮着你祸祸人家姑娘。”
面对突然严肃起来的程皓,小伙子有些慌神,“别,程老师,我不......我马上去问,对不住啊程老师!”
“哎哎哎!回来!你是该给我道歉吗?”
小伙子看着程皓一愣神,马上往旁边跨一步,对着圆寸弯身点头,“抱歉让您久等啊!”转身一溜小跑往*监*控*室去了。

“谢谢。”
程皓转头正好对上圆寸疲惫感激的双眼,他这才开始仔细看眼前这位的哥,和他圆寸底下的那双圆眼睛。
程皓善于观察人,也见过许多双眼睛。好多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程皓觉得,圆寸的哥这双造物主精雕细琢,本该美到不可方物的眼睛,此刻就像一间大门紧锁的储藏室。它的主人藏了太多故事在里面,又用伪装紧紧锁住,不肯示人。 可就算这样,它依然足以摄住程皓的一魂半魄。
程皓眨眨眼睛,对着那间美丽的储藏室露出微笑,“嗨,甭客气!”

2.
程皓走出*车*管*所*大门,抬眼就见正前方十几米远处,那个令人过目不忘的背影。程皓这才看清他罩在一身旧衣下的瘦长身形,和宽大牛仔裤也遮掩不住的两条长腿。
圆寸后背挺直迈着疾步,目不斜视地走到一辆出租前面停下,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出钥匙,静默半晌突然抬脚踹在车轮上。
身后的程皓跟着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他发泄。圆寸踹过一脚也不上车,直直站在车前喘粗气,程皓看到他紧攥的拳头,依然选择观望。
果不其然,圆寸喘了几口,马上飞起一脚踹向轮胎,这次他没再停下,紧跟着又是好几下。程皓见他终于踹够,改叉着腰叹气的时候,才慢慢走上前去。

“走不走,师傅?”
周凯转身,迎上一张笑脸,是刚才大厅里帮忙的那位。周凯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一口熟练的京片子外加一身精致西装,说话又欠,从头到脚写满玩世不恭声色犬马,却偏偏生得一把浑厚稳重的声音,说起话来让人不得不信服。
吊儿郎当的人周凯见过太多,那些人用不怀好意的调笑掩饰自卑与恐惧。然而程皓不一样。他戏谑的来源是自信,是胸有成竹,一眼看破内心,那份通透闪得周凯眼睛疼。
“走,上车!”
程皓没有看到,周凯弯身上车时勾起的嘴角。

“去哪儿啊,老师?”
一句“老师”把程皓弄得有点懵,赶紧报上诊所地址。
“嗨,不用叫我老师,刚才那是我一客户,叫习惯了。”
周凯了然,似是有些懊恼,“我这…在老家呆久了,改不过来——我们那好管别人叫老师。”
“您是——”
“哦,我是琴岛人。”
程皓敏锐地发现圆寸的哥不自然的表情,立马话锋一变:“我呀,不是老师,平时本职工作是牙医,跟一哥们儿合伙开诊所,副业呢,给别人当恋爱顾问,刚才*车*管*所*那小子的媳妇儿就是我帮他追到手的。”
程皓这一套介绍下来,却见周凯只是认真听着,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继续道,“师傅您今天去*车*管*所*,是出什么事了吗?”
本来周凯听程皓在身边叨叨自己那复杂的斜杠头衔听得挺舒服,谁知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打得周凯措手不及。
一来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出狱以后更甚;二来,开出租这些日子,周凯渐渐明白,那些话多的乘客,很多时候是把他的出租当做免费树洞的,他只要闭嘴听着,时不时给点反应就已经足够。

距离诊所还有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车子被红灯拦在路上。
周凯转头看程皓,那人也正看着自己等回应。周凯无法,只得开口,“之前莫名其妙收到一张罚单,我怀疑这车被套牌了,所以去*车*管*所*找*监*控*看看。”
程皓听完,终于知道圆寸的火气从何而起。这一张罚单开下去,扣分罚钱,辛辛苦苦一整天白干了不说,还得去*车*管*所*那地方看人白眼,出来踹轮胎这都算轻的。

临下车前,周凯表示,既然今天程医生在*车*管*所*帮了我,这一趟说什么也算我请的,不肯要车钱。程皓攥着钱的手被周凯推开,他从西装内兜掏出两张名片,包进钞票里,转手塞在副驾驶那边的司机介绍牌下面,“周师傅,您以后不论牙疼还是恋爱不顺,都尽管来找我。最重要的是,您再碰上今天这种被孙子膈应的事,千万别憋着,给我打电话说道说道。的哥挣钱不容易,总踹轮胎,哪天坏了这钱还是您出,不划算,您就找我这免费树洞,省钱。”
程皓说完马上开门下车,丢给周凯一句张扬浑厚的“回见”。

周凯拿过那叠钞票,露出里面的名片,一张正经一些的,规规矩矩写着程皓的名字电话,另一张只印了个微博名:别拿暗恋当饭吃。周凯轻笑,将名片收进上衣口袋,脚下油门一踩,出租车汇入拥挤的车流。

程皓。

3.
程皓当然知道周凯不会打电话给他,却又抑制不住递出名片后的心焦。
他忍不住笑自己,你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那次机缘巧合坐过周凯的车后,程皓大部分时间是把这位圆寸的哥给忘了的。
大部分时间。
除了夜深人静回到家,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对着电视换台,有时画面里出现一辆出租车,程皓会想起那天的周凯。或者一个人在家吃外卖,旁边趴着扫地机器人,又或者一个人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周凯那张写满经历的脸就会出现在眼前。
两个内心戏很足却同样无人诉说的陌生人,程皓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有些自嘲地想,瞎矫情什么呢,日子不还是照样过。可转念一想,自己身边好歹还有张铭阳和那只名叫小科的扫地机器人,周凯呢?他是不是,只有一个人?

*车*管*所*一遇,程皓再次见到周凯是半年后的事了。
那天中午他坐在罗玥工作的酒店餐厅,远程指挥客户约会。一阵骚乱中,周凯出现在餐厅中央的过道里,后背上驮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孩,急得满头大汗,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程皓紧跟着站起身,交代好客户,也跟着出了门,二话不说把周凯带到自己车边。好在周凯急起来也不跟他客气,把男孩安置在后座上,自己坐进副驾驶,由着程皓载他们去医院。
一路上没人讲话,后座隐约传来男孩的痛呼与呻吟。直到把男孩送进急诊,程皓才发现身边的周凯正止不住地抖。
男孩的伤在脚上,并不致命,可这情景像极了周超出车祸的那晚,周凯背着弟弟一路狂奔,又惊又怕。当时那浑身发冷的感觉又回来了,周凯低下头,大脑一片空白。突然有一只手拥过他的后背,将他护在身前,慢慢带到椅子上坐好。
周凯的心一下落了地,他呆愣地看着方才那双手握住自己颤抖不止的指尖,掌心热热的,还微微带汗。程皓,又是程皓,这个人在自己被往事击中动弹不得的时候,挡在前面有条不紊地料理一切。
这样安稳的感觉,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

男孩的哥哥接到电话很快就到了,拉着周凯程皓千谢万谢,程皓见男孩有人照料,便将周凯带出医院,打算送回家。周凯依旧话不多,只在程皓中途停车买酒菜时问了一句,程皓提着满手的东西笑得温暖,“有了这些,我这个树洞的作用才能发挥出来。”

4.
周凯的住处偏僻破旧,老旧的街区里,每一扇门后,都藏着入京讨生活的人们和他们不为人知的艰辛痛苦,然而这里已是周凯每月能够负担的最高标准。
周凯把程皓让进门,不大的屋子一下塞进两个大男人,显得更加拥挤。周凯忙着开窗通风,顺带给两人收拾出落脚的地方,却意外地发现他正怡然自得地在小桌上摆菜倒酒,酒杯和餐具也不知什么时候让他找出来。

男人之间的感情有些时候很简单,一瓶白酒几碟小菜,相互之间话语投机就成。程皓和周凯坐在小马扎上蜷着两条腿,挤巴巴地围着小桌子聊天喝酒。
酒过三巡,周凯的话也多起来,他给程皓讲自己一年半前离开琴岛来北京谋生,却不说自己为何背井离乡;他讲这段时间他如何身兼几份工,累死累活还攒不下几个钱,却隐去那些冷眼和曾经睡过的天桥地下室。
程皓也给周凯讲自己,可他又觉得跟周凯比起来,自己的生活单薄又可怜,只好讲讲罗玥和顾瑶这两个女人,以及那个渣男。他没有讲自己的父亲母亲,因为他看得出周凯说这些心里苦,因此专挑些轻松的讲来调剂。

天黑的时候他们都喝多了,脱了外套挤在周凯硬硬的木板床上。他这时才给程皓讲白天那男孩的事情,小兄弟俩离开家进京打工,弟弟和周凯同在那家酒店后厨当搬运工卸食材,男孩不小心叫货物砸了腿,周凯担心孩子小小年纪落下病,这才从酒店大厅抄近道带孩子去医院。
末了,周凯挺无奈地说,这下回去得丢工作了。
程皓看不过眼,侧身拍拍他肩膀说,我明天问问罗玥,让她给帮个忙,你别太担心。

周凯轻微的鼾声响起时,程皓不知怎么反而精神了。木板床太窄,程皓翻身都困难,只能得歪着脖子才能瞧见身边的周凯。他悄悄伸手去摸周凯短短的头发,与他先前想象的一样,又硬又刺,直扎手。周凯就连睡觉都抿着嘴唇,程皓仔细想想,发现自己根本没见过周凯真正放松时的样子,哪怕一秒。
你分明,该是个满带骄傲的人才对,即使生活让你收起它们,变得卑微,不堪,小心翼翼,我却忍不住肖想你飞扬热血乘风破浪的样子。
程皓生平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心疼一个人。
想来这份感情的变质,全部源于他们充满戏剧性的再次相逢。

故事本该就这样平淡地走下去,机缘巧合相遇的陌生人,一方对另一方伸出援手,一来二去相熟,顺其自然变成朋友酒友,如果极其投缘,没准会变成兄弟。
可是情之一字,世上没人能说得清,包括深谙各种套路的程老师。
周凯第一次去程皓家着实被这人惊到了,门一开,只见脚边圆圆的扫地机器人正跟门口一件女士连衣裙交缠正欢。程皓大步走上前把连衣裙从小科嘴里撕下来,一边招呼周凯进屋坐,一边上楼赶人。
好容易伺候张铭阳这对祖宗走了,程皓回屋从地上抱起小科,“那个,你别误会,平时这屋就我跟小科俩人——”
“小科是谁?刚才走的那个,不是张铭阳吗?”
“小科?就是它呀!”
程皓举起怀里的小圆饼,刘海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上,对着周凯笑得人畜无害。

5.
喝酒误事。程皓一个人坐在桌前烦躁地扯着衬衣领口,桌上两只小巧的酒杯还盛着佳酿,灯光一打,明晃晃地提醒他周凯已然离去。

程皓借着酒意凑上来的时候,周凯还在想,这要放在过去,自己一定会捏着这人下巴,边咬嘴唇边撕衬衣,哪儿还犯得着磨叽这么多顿酒。
可真等到程皓那双看上去就暖融融的眼睛直直盯住他的时候,周凯却犹豫了。
他自己本是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人,若不是想替马柯和美琳从头好好活一次,他现在应该是死了的,在他那条小船上,守着家乡那片海,身上盖着那件美琳曾赖以度日的旧大衣,无人知晓。
程皓的菱唇终于还是印上他的,就只轻轻一碰的功夫,足以令周凯清醒。
终究舍不得,舍不得让他陪自己背上那些沉重的往事。
于是落荒而逃。
起身太急,不小心踢了酒瓶,又和那人牙齿相撞,最终留下的,也不过是钝痛的牙床和不安分的一颗心罢了。

那天过后,程皓不停安慰自己,其实退到线后面也不错。这些年给别人分析情感当助攻,见多了那行业精英业界翘楚,因着小小一个情字,理智全失变成痴儿怨女,不过是因为不肯乖乖退回线后,一颗心蠢蠢欲动地走在边缘试探,伤了别人也痛了自己。
于是程皓就老劝人家说,何必呢?不如早点放下,利人利己。可现在搁到自己身上,程皓就只想走到从前故作高深的自己面前,揪着脖领子给他一拳。醒醒吧!大道理讲得再多,到头来你舍得放他走么?
情之所至,所有道理就都是狗屁。
等他想明白这一点,时间已经又飞出去好几个月,程皓悔得捶胸顿足也别无他法,只能愤恨地掏出手机:老子就是要见他!

周凯接到美琳出*戒*毒*所*的消息时,恰巧是个周五。他与美琳快两年没见,好不容易出来了,说什么也是要去接一接的,毕竟是曾经那样深爱的人。他记得许多年前,他们都还很年轻的时候,他刚刚买下那条小船,美琳在狭窄的船舱里攀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他。
她说,凯哥,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笑说,既然收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得好好“伺候”你。
他突然想起程皓,那个人亲手拂去他心上的灰,他却在那人举着钥匙开门的时候退缩了。如果他们有美琳一半勇敢,他们今天也不会是这幅模样。
周凯准备买车票回琴岛的时候接到了程皓的电话,约他周末见面。
周凯只回了他一句话:“这周末我女朋友出*戒*毒*所*,在琴岛,你去不去?”

6.
老马吧依旧是从前的样子,周凯让程皓在这里等他,自己一个人去*戒*毒*所*等美琳。老马吧没有双份橄榄的马提尼,程皓就叫老板给他周凯平时喝的酒,几乎不掺水分的威士忌,一口就把程皓的眼泪给呛了出来。
听他说了接女朋友还傻乎乎地跟来,怕不是被迷了心窍。

美琳出来的时候没有化妆,抹去精致眼线和烈焰红唇,头发在后面扎一个高高的马尾,这样子几乎只有周凯见过,一如曾经无数个夜晚,在他臂弯里沉沉酣睡的姑娘。
他任由美琳拥抱了他,美琳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下巴尖儿硌得他生疼。
周凯本想请美琳吃顿饭,算是接风洗尘,被她拒绝了。她只说请周凯带她去码头,她有东西要还给他。
当初周凯离开琴岛,卖的卖扔的扔,就只有那条小船,说什么也舍不得卖,一直靠在码头上。美琳带他走进船舱,自己在床底下摸索半天,从角落里掏出那件积满了灰的大衣。她把大衣展平,略微抖抖,转身拿到周凯面前。
“进去之前我想你要是把这船卖了,大衣肯定找不着,我就把它藏在角落里,现在出来了,物归原主。”
周凯接过那件满是灰尘的大衣,那个曾经一心要把命给他的姑娘,终究不属于他了。
美琳离开时,周凯看着她的眼睛说,好好生活。
说给美琳,也说给自己。

监狱里曾有人对他讲,能回头的,才是英雄。
于是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满心希望通过回头得到救赎,可等到真正回头了才发现,他想要的救赎和他想救赎的人,都已经偷偷变了样子。
而在那个牙床钝痛的普通夜晚,他找到了救赎,却又亲手弄丢。
现在,他要走向那个救赎,那个让他牙床钝痛,连带着心也痛的罪魁祸首。
心上的钝痛应是爱情的副作用,想来是治不好的,可那人是金牌牙医,一定治得好他钝痛的牙床。

那天别拿暗恋当饭吃更新了一条微博:当我开始心疼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栽了。我会治好你钝痛的牙床,所以请你,治好我为你钝痛的心。

FIN.

【楼诚】旅人(FIN.)

来来来,宝贝们猜猜哪段是我写的!!(猜中…哎呀再说吧不会有人猜中的(:з」∠)_)
程周已经搞完了,然而被屏了,晚上发!!

潇湘绝歌:

*本文为楼诚不定期歌友会新年搞事系列,一群知名度并不高的小透明们发起的大逃猜活动!每节故事由不同成员写就,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竞猜!答对者有奖哦~


*本文情节过于跌(shi)宕(qu)起(luo)伏(ji)充(qie)满(hao)未(wu)知(mo)性(qi),故而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的读者我们不推荐您阅读。


*参与人员(按ID拼音首字母排列): @赤兔子  @璐星星·各种釉彩  @谜之热爱冷CP  @凝懿  @汪蕴轩  @我是最近找回了文力的黑米馒头  @潇湘绝歌  @颜沐倾·一只瓶瓶【禁止无授权转载】  @一碟儿咸盐  @逸语成谶 












01.


明楼死了。


75年后明楼觉得自己老得愈发迅速,曾经过于紧张的精神和挺得笔直的脊背都无比疲惫。他开始口齿不清神思不明,自我认知趋于模糊,往昔的记忆被苍老揉成一团乱麻,他不大记得请经历过的事。


他总拉着明诚,絮絮叨叨地说杂乱无章的事情。


在苏州,在上海,在巴黎,血影、死亡、希望,姐姐、明台、明公馆,批斗、揭发材料、平反……


明楼拉着明诚,反复问他:“这是哪一年的事情啦?那时候我多少岁?大姐还在吗?明台走了吗?”


明诚就不厌其烦地回答明楼。他知道,明楼是想从这些凌乱的记忆里找到一个出路,或者一个归途。


明楼这一生,大半辈子都在远游劳碌,为国为家,却很少为了自己。他是岁月洪流中匆忙辛苦的旅人,在自己的晚年试图为自己这辈子做个结尾,又始终不知从何而起,他太累,太辛苦,却无法停下步子。


现在他死了,漫长的人生得到了一个无期的休息。


疲劳的旅人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时间。


明楼坐起身,静静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他的房间,他就是在这张床上呼出最后一口气,阖然长逝。


明诚趴在床边,耳后鬓边的白发再也藏不住,刺入明楼眼睛。


明楼抬手,想摸摸明诚的头发,却直直穿过明诚的身子。


明诚似乎被什么激了一下,睁大眼睛抬起头。


明楼用了一辈子建立的世界观瞬间崩塌,意志在唯物和唯心之间偏倒几轮,最后彻底崩溃。


明楼慌忙回身,看见床上紧闭双目的自己,确实是没了呼吸。


他又转脸看明诚,看见明诚松开握住他的手,轻轻抹去眼角几滴眼泪,低下头许久没有动静。


明楼弯腰来看明诚,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明诚抖着肩膀,猝然落下眼泪,苍老的声音里漏出几声呜咽,一个人捂着脸,佝偻着腰背,嗫嚅着,伤心地哭出来,不显得老态龙钟,反而像个无助又孤独的孩子。


明诚哭了一会,擦干眼泪站起身,给床上的明楼整理好衣服,拉开窗帘,又缓慢坚定地俯身吻了一下明楼的额头。


明楼听见明诚柔声同他讲话。


“大哥,好好休息一下。”


明诚转身出门,打算为明楼整理后事。


明楼跟他走出房间,眼神一刻也不离开明诚。


他想要再和明诚并肩走一段。


路长路短,也陪着明诚再走一程。








02.


明楼生在上海,长在上海,死在上海。最后埋在他做梦都想见到的,拼命换来的,安稳繁华的上海。


那年的天台上,他对明台说,我生于斯长于斯,将来也要埋于此。


一度明楼以为这早已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初生的,脆弱的新中国从内部迎来了一次大洗劫,他被卷进去,各种莫须有的可笑罪名往他的头上砸。熬过那些黑暗的日子有多难他懂,阿诚多难他却不懂——平反后二人再相见,阿诚早不是那个身手矫健如利剑的年轻人了,岁月为他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明楼要他说说这些年,他怎么也不愿意。


“大哥,都过去了。”明诚只是笑笑。


过去便过去了罢,所幸生命的最后二人还能携手并肩走过。明诚常和他打趣,约定若谁先走了,奈何桥上必须得死乞白赖着不离开,等另一个人一起过黄泉路。


明楼向来不信这些,他相信阿诚知道。


他幼时是上海滩赫赫有名大家族的少爷,大些懂事了就入党为自己的信仰奋斗。到头来不论是西方的耶稣上帝,或是东方的佛祖玉皇,他都不信。


但总归是有一个人要先走的。明楼和明诚年轻时上刀山下火海又何曾怕过?报国身死,岂曰有憾。可这辈子经历了那么多,临走到头,竟然开始掰着手指,数那一点一滴流过去的时间了。明诚是为了冲淡这点悲伤,明楼晓得的。


即便是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记性也越发不好,他却很满足。这一辈子,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明楼拥有,再失去,他没抱怨过什么。在最后的时光有明诚陪着他,纵有遗憾,也无后悔了。


明楼就这样看似漫无目的地飘着,他真的真的,打心底里觉得幸运,最后他能葬在这片生他养他的故土,他愿为之抛洒热血的故土。


为他下葬的是明诚,他的弟弟,战友,爱人,也是他现世唯一的亲人——明台早已不知去向,生死未卜,多年间明楼辗转打听,仍是杳无音讯。


明楼曾对明诚说,明台找不到啊,将来九泉之下见了大姐,该怎么交代?那是明诚唯一一次见他说这样“迷信”的话,想来,明楼是真的愧疚,甚至无助。


追悼的仪式没有大办,明楼飘在上空,看着自己被火化,只觉得像是解脱。


墓园的环境很好,是明楼生前早早和明诚选好的地方,合葬的双人墓。明楼总觉得这日子一天天都是偷来的,不知道再过多少时日就要撒手人寰,明诚就由着他,陪他认真看了许久才找到这样一个好地方。


墓碑上的照片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明楼,左边刻的字是兄明楼,右手边是一个“弟”字,那是为明诚准备的。


生同衾,死亦同穴。








03.


安葬完明楼半年之后,明诚终于打探到了明台的下落。


在香港。


换句话来讲,人早没了,埋在北平郊外的黄泥坟包里,想带走骨灰盒的念想亦是虚妄的,顶多就是找到他的遗孀,向她讨要几件手上的遗物以供凭吊。


不由分说地,明诚出发了,为了明家人的团聚。


明台的妻子既不姓于,也不姓程,她姓叶。


叶女士自称同她一起来香港的除了两个孩子,还有一位方先生,是明台在北平那些年的好友,和一位荣先生。如今两个孩子都移居美了,上个月荣先生赴美做白内障的手术,估计今后也留在那边了。


“他们都叫我过去,我不放心,总觉得老崔在内地的家人还会来找他。”


明诚感激地点点头。


两人都已年过六旬,阅尽沧桑,叶碧玉知道伤感的话语多说无益,索性直接拿出了明台的遗物。


那年走得太匆忙,只拣了两块怀表,照片数张。那块他生母留下的怀表,也曾为他挡过子弹的,没有随他下葬,而是被叶碧玉小心翼翼地用米色绸缎包好,放在一个楠木盒子里。


当年是明诚亲自动的手,行刑前拥抱了明台一下,但见少年的眼睛突然变得特别亮,满脸的血污也掩盖不住眼里的一往情深。


诈死成功的明台辗转逃去了北平,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道他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有没有遇到别的什么人。


晚饭时分,叶碧玉做了一桌子菜,其中就有红烧肉。“唔晓得侬肯定爱吃这个。”


明诚的眼睛湿润了,眼前又浮现出了三十六年前的上海,明家大宅,一次次团聚和晚宴,他似笑非笑地坐视明楼和明台两兄弟斗嘴,明镜在一旁杏目圆瞪。


“大哥,我找到明台了。”明诚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说了这一句,言毕眼泪漱漱落下。


兄弟俩缠斗多年,只求重逢后能心平气和地讨论生前诸事。








04.


真的,找到了吗?


找到的,终归也不过是一点凭吊之物,能够让活着的人睹物思人罢了。


明诚摩挲着手里的怀表,最后一次见到自家的小少爷似乎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吧。他亲手把明台推上了开往北平的火车,自此之后天涯海角,竟是再未见过。


“你还好,有我陪着。想想咱家小少爷吧,他才是演得最辛苦的那个。”


经历过暗夜里的风雪大作吗。


痛苦过亲近的人从此天人永隔吗。


绝望过这茫茫世间最后还是只剩我孤身一人吗。


所有的所有不过似这风雪消散,却等不来那夜归的人。


不,明楼看见他的阿诚趴在桌子上,想要伸手抱抱他。


他想说,大哥还在,你等的来的。


可他不过是徒劳无功。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抱着小阿诚给他讲睡前故事,其中有一个说若是人死了心里有放不下的执念,便会化作一缕游魂绕在他执念的人或物附近,直到了却心愿。


他记得当时小小的孩子抱着他的胳膊,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大哥,这是真的吗?”


“这只是前人幻想出来的美好希望罢了。”明楼合上书,揉揉小孩子的发顶,“世上没有这么多神啊鬼啊的东西呢。”


而现在,明楼飘在空中,却不得不相信这原本他一直觉得荒唐的事。


只可惜他的阿诚永远也不会知道罢了。


叶女士说,崔先生决定牺牲他自己的时候,在房间里呆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他走出来,她看见他的桌子上,留下一架折的工工整整的纸飞机。


明诚不由得再次红了眼眶。明楼也忍不住开始难受。


从前在明公馆,明台小孩子心性,每天缠着刚来的小哥哥玩纸飞机。明诚记得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子抱着纸飞机跑过来,把它塞进明诚的手里,奶声奶气道:“哥哥你要是不开心,就把它写在上面飞出去哇,不开心的东西就会飞走啦。”


明诚想起来,后来大了一些,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再到处丢,新年扫除的时候,自己从明台的衣柜里翻出一大摞码的整整齐齐的,还编了号的纸飞机。


小少爷心急,忍不住跳起来。“阿诚哥你……!”


他没想到,这个习惯明台居然保持了这么久。


他学着明台从前的样子折好一架,然后打开了窗户。


飞走了吗?


大概是,飞走了。








05.


看着那架晃晃悠悠的纸飞机,明诚忽然想起自己去巴黎留学的那段日子,没有大哥,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像现在一样。


因为桂姨,明诚不能上学,天天在家干活,干不好还要被桂姨殴打。后来明家姐弟有事来桂姨家才发现,将明诚带回明家,把桂姨辞退。


等明诚身子好些了,明楼就教他读书识字。其实那时明诚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本以为自己就快被妈妈打死了,但是突然来了两个好漂亮的哥哥姐姐把自己救出去,能睡又软又大的床,每顿饭都能吃饱饱的。


明诚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还有高材生明楼的私人教导,虽比同龄人晚上几年,但依然成绩优异。


跳过几级,到十八岁高中毕业,明镜同他商量:送他去国外留学。


"阿诚啊,现在时局不稳,我和明楼商量了一下,想送你去国外读大学,你愿意吗?"


阿诚是明楼一手带大的,吃穿用度都按自己的规格来,阿诚也对大哥极为依赖。


"那……那便去吧。"自己受大哥大姐的恩惠又多了一分,等自己学成归来,一定好好报答。


送明诚去巴黎那天,全家人都来了机场。明镜拉着他的手,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对他点点头;明楼拍拍他的肩,说:"好好学,我们等你。"就连最小的明台也踮踮脚,学着大哥的样子拍拍阿诚哥的肩,说:"阿诚哥,我们都等着你,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带着一家人嘱托,阿诚只身来到巴黎。


初到巴黎,面对满眼的陌生面孔,阿诚还是胆怯的,但是明家的教导告诉他:不能退缩。


现在回想,阿诚都佩服当时的自己,能把同学的冷眼下把繁重的学业咬牙在坚持下去,能在酒吧喝得面不改色回家吐得虚脱。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行,中国人能行。


偶尔一个休息时间,明诚也会想想家里人在干什么:大姐应该在工作,明台可能在上课,阿香可能在打扫书房……大哥?看明台的来信,大哥好像谈了个女朋友,这会儿估计在蜜里调油吧?


不知怎么的,阿诚有些心酸。


日子就这样麻烦又繁重地过着,直到大姐知道了明楼的恋爱对象是谁,一怒之下把明楼送到巴黎。


呵,我以为我已经历过最痛苦的生离,却不想这死别,比那生离痛苦千百倍。


人生最大的苦楚,也不过如此吧。








06.


从叶女士那回到上海后,明诚的身体就彻底垮了下去。像熬尽灯油的灯,熄灭是他必定的命运。他挣扎着最后些气力托信得过的人办理自己的后事,和明楼埋在一起。这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再三嘱咐,碎碎念念,哪个坟,哪块碑。


最后他去街角要了碗阳春面,叫老板给他加两个丸子。他来明家第一顿吃的就是这个,明楼把他抱回去,明镜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来。热腾腾的,明诚不太记得那时大姐煮的还是阿香煮的,因为吃完就是连夜高烧,只记得面条热乎乎的,青菜翠绿完整,完全不似菜场捡的烂菜叶,里面埋着两肉丸,有肉和油水的香气。那时他新生命开始的第一餐,最后一餐也理应如此。他这样想,等着他的阳春面,在小面馆氤氲的蒸汽里,缓缓闭上眼睛。


明楼看着阿诚身板不再挺直,他瘫靠在墙壁上,小面馆人声鼎沸,唯有这一角安安静静,像被世人遗忘了。


他明白,这便是终结。


2049年,明诚从催眠用的躺椅上睁开眼睛,拔去黏在额头的各种电线,这是他和明楼第三次参加针对想离婚夫妻进行的沉浸式VR情景治疗,在经历古代帝王相争,近代总裁医生恋情以及刚刚结束的民国革命夫夫后,明诚依旧没有习惯治疗室里据说能放松心情的麝香,就像他和明楼的状况并没有得到改变一样。


随着科技发展,人类对于婚姻这种过于繁琐的枷锁愈发排斥,随着个人享乐主义和物质生活的提升,越来越多人投身于不婚主义与不孕主义,为了延续人类发展,政府与企业推行沉浸式VR体验给那些想要离婚的家庭,借助部分寄托于现实的虚幻场景让他们体验不同背景下的恋情以达到呼唤二人已失去的爱意。但对于明楼和明诚,收效甚微。


他看看身侧的另一张治疗床,空的。


明楼醒来的快一些,不知道去哪了。这时明诚才发现他眼角有点湿润,大概是第一次在VR里死去的缘故吧,他这样想着,抬手擦去。这时治疗室的另一间门开了,明楼和他们的治疗师莱克特一同走出,两人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明楼刚刚在VR里“死"过一回,


“我在和Dr.Lecter商量把这个VR投资成游戏的事情,这个场景是他自主开发研究的,故事很流畅,无论是民国时期的设定,还是一方死后可以用灵魂体的形式继续跟进故事都是很好的卖点,我觉得只放在离婚咨询里面太屈才了。”明楼兴致昂扬,为自己发现的新商机兴奋不已。落地窗外投影广告的灯打在他脸上,光怪陆离,像扭曲的野兽,歌谣里的鬼怪。


“那挺好的,”明诚道,他脸上也不自觉摆出和善的微笑,不像是一个刚“死”之人,“明氏可以借此打入高端VR游戏行业,和日系公司争夺亚洲市场。”


“那些都是可以后续再说的事情,”莱克特指着桌上计时的电子钟,“虽然二位都不缺这一些诊疗费,但我六点以后还有病人,所以二位对这次治疗感觉如何?”


“我觉得我们不需要治疗了。”明诚率先开口,刚刚明楼被光影扭曲的笑容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医生的VR方案都很好,但对我们却始终不起作用,我想我们之间的问题是难以简单化解的。”他看向明楼,后者表情高深莫测,是明诚在诸多会议上看腻了的明氏总裁招牌扑克脸。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反对,但通常意义是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执意离婚。”于是明诚也这样做了,他说下去,附上一个斩钉截铁的句号。


明楼和明诚七年前在纽约相遇,一个是前去参见亚美商业会谈的大鳄,一个是做空万达后休假庆贺的投资人,他们在中央公园相遇,在希尔顿的床褥里相爱,这个旅行的插曲猝不及防的转变为爱情,但在七年的跌宕起伏里最终熬不过生活的琐碎,即将迎来无法逆转的终结。








07.


明楼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明诚的态度,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阿诚,你要离开我,我不反对,我也拦不住你。不过我们可以分开住,但是最近,离不得。”


明诚望着他,他的意思他明白。这些年两家公司合作不断,公司之间早已密不可分。最近又接下了一个大项目,在这时怎么也不能爆出什么有碍合作的负面新闻来。


想到这儿,明诚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段时间过了,我们离婚。最近,我去二楼的客房住。”明楼嘴角微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家里是个小别墅,二楼五个房间,当初仅仅留了两个房间作为卧室。明楼环过他的肩,问他为什么只留两个卧室,他松了松自己的衣领,笑道:“万一我生气了,或者你生气了,总不至于睡沙发吧?”明楼笑笑,深情款款的看着对方。


之后,生意越来越大,双方越来越忙,早已没了生活的交汇,家里仿佛是一个旅店,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这样的分居仿佛与之前一般无二,除了——不住在一个房间,二人见面依然如故。


那天是冬至,因为他们都不爱过什么洋节,只爱过传统节日,明诚回家开始下厨,先和好面,切菜在厨房忙的不亦乐乎。在他将明楼爱吃的菜切碎,看了看时间,想着明楼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吃上,突然手中动作一停,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与明楼的婚姻早已是名存实亡了,明楼应酬颇多,怕是早在外面吃过了,他叹息一声,饭已经做了一半,还是做完了比较好。


他一边做饭一边想,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想起与明楼的耳鬓厮磨,偌大的房间仅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明明已经想离开了,可是心中还是放不下这一切,放不下明楼,总是会想起他,看见他喜欢的东西也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


明诚轻笑,果然,这辈子是离不开他了吗。


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明楼推门而入,将大衣挂在门口,一边说道:“今天是冬至啊,天可真够冷的。”


“吃了吗?”明诚问道。


 明楼笑着摇摇头。


“我做了饺子,要不要吃点?”声音如兰草,虽然清淡,却带着一缕魔力,引人向往。


明楼喜出望外,到饭桌前坐下,他夹起饺子,蘸了蘸酱料,送进口中。


明诚问道:“味道没变吧?”


明楼点点头:“就是糖放的有点多。”


“那我……下次注意。”明诚顿了顿,才说道:“我……不走了。”


明楼猛地抬头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


“我不走了,婚不离了,我发现我离不开你,我的先生。”明诚笑笑。


明楼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攥紧了对方的手。








08.


明楼忽然有些慌乱。眼前的身影和手上的触感闪烁了一下,又闪烁了一下,最后空得不见了。明楼想他大概是真的不行了。嘴里的味道淡了,没有糖也没有盐。他很久都没有尝过这样重的味道了,现在也没有。


明楼躺着,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周围也是压抑的白色墙壁。隔壁床的家属在讲着一个什么趣事,笑作一团。而他只是躺着,再仰头也不是,颔首也不是,面色无悲无喜。


没有明诚,没有VR,没有饺子。他不是什么商业大鳄更不是什么敌后英雄。他甚至不是明楼。他入院的时候伤势重得吓人,医院却只晓得他大概是为国家干活儿的人,连姓甚名谁都模模糊糊。


最后还是救回来了,明楼想明诚用命把他送出来了,于情于理他都得拼命活下去。


上次任务是他的最后一次任务,并且惨败。废旧工厂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很适合用作爆炸,明诚背靠着冲天的火光要推他出去。然而科技再先进,人皮肤底下的东西也照旧不是钢筋铁骨。明楼看着他被那样巨大的热浪掀得没了影子,而他自己也只留半口气苟延残喘。


但明诚其实是可以逃出去的。他们受过的所有训练和经验都告诉他们,那个时候明诚一个人逃走,于他,于上面,都好。但是他不。


明楼有时候想,自己要是信了那佛祖上帝安拉,信了那神鬼莫测的东西该有多好。这样他还能相信明诚就在某一个地方望他等他,他还能期盼在他离开以后能和明诚再见上一次。


但他不是。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他只能把一切爱恋情思都寄与比神鬼更加虚妄的,他的幻觉。只能在自己浑浑噩噩的时候,去追自己视野里昙花一现的身影。


他已经不叫明楼了,但他并不很伤感。他甚至很想让自己真正地变成另一个人。关于明楼这个身份的记忆,他一点都不想再记着。但是又怎么可能呢。他想起明诚或柔和或开心地喊他大哥喊他先生,想起明诚在难得的闲暇时候摆好一个很酷的摇滚歌手的标志姿势然后唱很温暖的情歌,想起明诚比他起得早却喜欢在起床的时候蹭蹭他的肩头再穿衣服。


他明明有些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明了而残忍有力,翻滚着掀起很大的波浪,拍打得他几乎溺亡。他抓着仅有的一根稻草随波逐流,努力地逃离波浪呼吸,像记忆之海中没有起点没有去处,身不由己的旅者。到头来发现,原来那根稻草的名字就叫明诚。


他的稻草不在了。


阿诚,你能不能回来。我没你不行。








09.


“程先生…刚好您醒了,该换药了。”


“程先生”的目光随护士小姐的动作聚焦在自己腹部的伤口。那是正在恢复阶段的枪伤,早已不再鲜血淋漓。“程先生”不短的战斗生涯里见过的枪伤不在少数,自己的这个,从伤口状况看少说也有月余。奇怪的是他并不记得自己曾在执行任务时中枪,在他的记忆中,那场使他与搭档失散的战斗,仅仅是几天前的事。


“程先生”模糊想起,自己与搭档在任务中暴露,引来敌人制造的狂乱爆炸。爆裂轰鸣声中,他的搭档,他的爱人一边躲避敌人的追捕一边将他推出战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爱人如此绝望又窃喜的神情,永别了,我的哥哥,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后的慰藉。


“先生,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护士小姐动作娴熟,手上绷带缠得轻巧快速,“送您来医院的人不知道您叫什么,您那时意识不清楚,嘴里一直说程什么的,我们就给您登记的程先生……”


程?程什么?是了,阿诚,他的阿诚。


“我姓明。”


护士离开后,“程先生”突然觉得头痛欲裂,他仿佛陷入一程没有归路的旅途,混沌凌乱却莫名熟悉,马拉松般耗费体力。他这个身无分文的旅人,从千年之外走来,时而风流戏谑,时而端重成熟,是流传江湖的阁主,是搅弄风云的富豪,是圣手仁心的医者。“程先生”在这场如梦似幻的旅途中迷失,兜兜转转,最后一程来到一条老街,街角小面馆中有一位鬓发斑白的老人,桌上是加了两个肉丸的阳春面。


明诚!


“程先生”猝然清醒,纽约,明诚,离婚咨询,Dr.Lecter的VR情景治疗还有那些情景中的故事呼啸着奔向他的大脑,叫他彻底失去对真相的鉴别能力。病房墙上的挂钟告诉他,这场奇异漫长的旅途,只花去现实世界的五分钟时间。“程先生”终于确定自己是明楼,却又分不清,明楼究竟是那个与丈夫参加婚姻咨询的商界大鳄,还是心思缜密八面玲珑的地下党。


明楼出院后第一时间搜索浸入式VR情景治疗,讶异地发现Dr.Lecter这号人物真的存在,他照着网上的诊所地址找到Dr.Lecter。这位博士是连接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的唯一纽带。


“哈,还真是奇了!怎么你们姓明的今天都来我这里找另一个姓明的!”


明楼看上去有些激动,他跟随Dr.Lecter走进会客厅,沙发上严肃端坐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明诚。千言万语涌上喉咙,明楼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菱唇张张合合,只颤抖着问,“你的伤不要紧了吧?”


“我没事。大哥,你也还好吧?”


明楼漂浮的灵魂终于找到着陆点,旅人终于有了家。


他们按捺不住内心最原始的冲动与想念紧紧拥抱,又慌忙松开对方,唯恐撞到愈合中的伤口。明楼用手指细细抚过属于明诚的每一寸,他实在是怕极了,重新被明诚填满的心也无暇思考他们的另一种人生,那个虚无却真实的平行世界。


“大哥,我醒来发现身上带着这个。”


“这是…明台的怀表?”


“是。”


唯物主义者明楼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他们并肩走出诊所,沉默地注视属于2049年的熟悉街景。


“阿诚,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彻底的身无分文。”


“那大哥接下来想要去哪里?”


“不知道啊,今晚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再想。”


“哎,听大哥的!”








10.


“不过这两天,考虑到经济因素,伙食上可能得克扣些,大哥你,多担待。”阿诚的一双眸子闪着光,分明是调笑的意味。


“反了你了。”明楼也笑,伸手作势要打,轻轻落下的巴掌却倏忽穿过了面前人。身前的人影和街景一起飞速后退,明楼伸出去的手一时收不回来,却也抓不住那迅疾消散的光。


“我的明大长官,你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一个圆脸的小姑娘从光退散的方向叼着根棒棒糖蹦跳着过来,“你若是放不下信仰,你命里就已经看到了抗战胜利、等到了浩劫告终;你若是放不下这中华,我也放你去看了未来的科技娱乐、医疗。为什么兜兜转转看了个遍,你还有放不下的?”


“曼丽?”唯物主义者明楼现在已可以对经历的一切见怪不怪,“怎么,你做了……阴差?”


“哪那么难听啊。”于曼丽一手扯出嘴里的糖果,腮帮鼓起的小团平了下去,脸颊依然是圆圆的,称不上胖,但当真是可爱。这张娃娃脸停在了最美的年纪,令人悲哀却也让人不由得庆幸。“我是,摆渡人。恶人自有地狱收,你们这些人倒总是有这啊那啊的放不下,明明投个胎就…”


“好人?”明楼从指缝里眯着眼睛看光,“这双手也染过血,这张嘴也说过谎,这个脑子,”右手点了点太阳穴,几场大梦里,这个地方始终没有疼过,“藏了多少阴险狡诈。”


曼丽不理他,把糖果塞回嘴里,脸颊又鼓起一个可爱的圆包,回到开头的问题,“你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嘛?”


明楼右手还是揉着太阳穴。里面那种突突跳跃的疼痛停在记忆里,他却格外怀念那双又细又长又巧的手。那手给他递过阿莫西林,给他倒过恰好入口的温水,指尖蹭了一层薄薄的清凉油给他揉过太阳穴。真要算起来,也帮他穿过大衣,为他拎过文件,替他在记者群里开过路;厨房里做出来过美味佳肴,书房里写出来过完美会稿…就算重逢时候已经攀上了褶皱,那双手也依然只能用美好来形容。牵过以后,怎么可能放得开;挂念至此,怎么可能放得下。


“这样啊…”曼丽长叹,那就这样吧。


大梦几场,明楼又回到了上海;或者说,他其实一直在上海。生于斯长于斯,也确实埋于此,牵肠挂肚的是这片土地,是这个国家,更是那个人。那个人的幼年他错过了,所幸他没有错过那个人的童年、青春、壮年,连垂垂老去的时候他也没有错过。


一个人时候,他的阿诚也过得平淡却潇洒。菜场,医院,家,偶尔去趟孤儿院或是博物馆,给后人们讲讲那些年他亲眼看过的历史。浩劫时候没打过弯的脊背到底是被时间压出了弧度,眼睛却始终清澈得通透。有时候明楼甚至觉得,那双鹿眼能跟自己对视。


“大哥?”这一年,上海大雪,医院里的空调也挡不住窗外的寒意,那个很受孩子喜欢的善良老人到底没熬过这个隆冬。但是那一个经历颇多的青年,到底是找回了亲人。


“走吧。”明楼点头笑笑,转身便走,身后半步明诚跟上,仿佛一生都这么做一样熟练自然。


他们其实确实一生如此。身边相伴,远方相守,此生相爱。


一路难走,好在,做了一辈子旅人,他们也始终是彼此的归途。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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