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罐儿咸盐

明氏调味品有限公司荣誉出品

1.偷得浮生半日…啊不对,三日闲
换个地方顺便换个脑子
2.今年冬天吃到的第一支糖葫芦!!!
虽然卖糖葫芦的大叔消失了半年多回来之后涨价了😒
但是冬天果然要有糖葫芦才完整!

【凌李】无可替代的你

  *貌似是个老梗了,已经忘记最开始是在哪里看到的

  *千万千万千万别被这种画风和情节吓到!不是刀不是刀不是刀!

  *刀都到手边了也没写出来,最后还是HE了…就是舍不得虐这对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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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凌!老凌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么?”李熏然站在警局走廊尽头,哭丧着一张脸冲电话那头的凌远哼唧着撒娇,“可是已经跟三哥他们约好了呀,他们都想见我男朋友呢…我一个人去很没意思哎!”

 

 

  “对不起啊熏然,不过这次真的要爽约了,我也没有办法。替我跟你师哥他们带个好吧。”凌远刻意压低声音,像是人多不方便讲话。

 

 

  “好吧…那你一定要把这台手术做成啊!否则你这聚会翘得多不值啊。”

 

 

  这场聚会已经约了好几个月,一拖再拖,终于找到一个所有人都有空闲的时间段。然而凌远的一位病人突然恶化,必须手术。他忙到深夜回到家,家里没有李熏然。他想,这小孩一见熟人就不管不顾地疯,打个电话催催吧,没准已经喝多了。

 

 

  查岗电话还没打出去,一个陌生的号码抢先一步打进来。

 

 

  您好,凌远先生吗?李熏然先生在快速路上发生车祸,已经…过世了,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麻烦您过来辨认一下尸体吧。

 

 

  尸…什么?我…我不明白。

 

 

  凌先生…

 

 

  凌远非常生气,他想骂,你他妈瞎开什么玩笑!这种事能让你随便开玩笑吗?

 

 

他想辩解,你说的这个,怎么会是我家的熏然呢?熏然他只是参加聚会去了,他是个那么有分寸的人,开车很好的,没可能出车祸的,你看,他下班前还在给我打电话。

 

 

他想哭,很想很想。

 

 

02.

 

 

李熏然的葬礼上,一个男人坐到凌远身边,小声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替你报名,虽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可以缓解你的痛苦。”

 

 

凌远疑惑,“什么报名?”

 

 

男人神秘兮兮地说,“一个项目,能让你跟逝去的人对话。虽然还在试运行阶段,但我试过,真的很神奇。而且,这个项目在我爱人去世后帮了我很大的忙。”

 

 

凌远轻轻摇头,“我不需要。没有人能替代熏然的。”

 

 

“是么?恕我直言凌院长,偶尔示弱承认自己需要帮助没什么丢脸的。”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凌远提高音量,附近的韦三牛闻声而来将凌远劝走。

 

 

葬礼结束后的某天晚上,凌远检查邮箱时发现了一封署名李熏然的邮件:

 

 

老凌,你没看错,真的是我。

 

 

他一下想起葬礼那天奇怪的男人。这么说那个男人还是报名了,不顾他的愤怒。

 

 

凌远发现自己的情绪在李熏然走后变得非常不稳定,他因为一个多管闲事的男人而怒火中烧——那男人居然随意使用李熏然的名字去报名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破项目!熏然的名字,谁都不可以乱动。

 

 

他删掉邮件,孤身一人走向另一个无眠之夜。

 

 

03.

 

 

“滚啊!你给我滚出去!”

 

 

砰!

 

 

李家的大门又一次在李妈妈的厉声咆哮中向凌远关闭。李熏然出事后,凌远与他的关系自然而然暴露在李家二老面前。李妈妈一腔悲情无处发泄,悉数落到时不时登门看望二老的凌远身上。

 

 

可凌远又何尝不是满身怨气无处释放,他一遍一遍质问自己,你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赴约?病人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问着问着就问不下去了。

 

 

凌远无比痛恨这个怀着违背医德念头的自己,又在想到李熏然的时候手脚冰冷。本就是个无解之题,该叫他如何回答。

 

 

他突然特别想念李熏然,万念俱灰的那种想念。那种,哪怕撬开棺木也要与他为伴的,绝望的想念。

 

 

于是他在邮箱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封署着李熏然名字的电子邮件。

 

 

他点开附在邮件中的链接,界面上出现代表正在缓冲的白色圆圈和长长的进度条。

 

 

聊天界面终于被打开,“李熏然”的头像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好呀,老凌

 

-熏然?真的是你吗?

 

-不然还能是谁[白眼]老凌你今天怎么了[皱眉]

 

-没事,我就是…太想你了。

 

-嘿嘿,我也超想你的,老凌~

 

-熏然,我好想听听你的声音

 

 

04.

 

 

凌远照着“李熏然”的指示上传了他拥有的全部关于李熏然的视频,生疏又手忙脚乱。因为平时在家里,跟电子产品有关的事情都是李熏然一手包办的。

 

 

等待视频上传的空档,凌远又细细看了一遍李熏然的视频。为了让“李熏然”的声音更加逼真,他四处搜罗能用的视频,甚至连李熏然为警队拍的宣传视频都用上了。如果不是这个项目,凌远也许会将李熏然的音容笑貌永久封存,再不去碰触。

 

 

电脑响起提示音,“李熏然”发来消息:

 

-都传好了,视频质量很高啊老凌!稍等一会儿,等我准备好了就给你打电话~

 

聊天界面下,又出现了熟悉的进度条,它被填满的同时,凌远的手机响了。他曾无数次幻想再次听见李熏然的声音,也曾在午夜梦回时哭着回忆他的爱人,而如今,他却在面对这个来自“李熏然”的电话时,犹豫不前。

 

 

凌远颤抖着按下通话键。

 

-喂?

 

-喂,老凌。我是熏然。

 

 

凌远有些恍惚。这声音他太熟悉太熟悉了,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可是…熏然明明已是故人了。理智告诉凌远,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太蹊跷太奇怪了,你不能放任它继续下去,这太让人毛骨悚然了不是吗?

 

 

然而凌远却仿佛把一生的贪欲都放在了这件事上,因为是李熏然,所以他贪心地想要更多。

 

-喂?老凌你还在吗?是不是我听上去有点奇怪啊…

 

-不!你听上去…跟他一模一样。

 

-啊,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你看我都没有长嘴,竟然可以跟你说话。

 

凌远听上去很激动,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哽咽:

 

-连语气,语气都一模一样。

 

“李熏然”察觉到凌远的异样,也陷入了慌乱:

 

-你,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

 

-熏然,我想你想到快要发疯了,那我又该怎么办才好?

 

 

05.

 

 

从此凌远不工作的时间统统戴着蓝牙耳机,时不时与电话里的“李熏然”交谈,什么都聊,比如今天上班韦三牛讲了个什么段子还挺有意思的,中午吃了食堂的饭,真难吃,今天的手术有点棘手,不过最后结果还是好的,真是万幸。

 

 

工作家常都讲,就像李熏然还在那样,而“李熏然”也会“模仿”李熏然的样子给予回应。凌远带“李熏然”去市郊的一座矮山,当他爬上山顶,被美景和红叶环绕时,他说,这里真的很美,要是你也能看到就好了。

 

 

“李熏然”说,我可以看到呀,你用手机拍照给我,我就能看到了。

 

 

凌远拍过照,手机一时拿不稳摔到地上,耳机里顿时传来刺耳的刺啦声。凌远慌得像是失去李熏然的那个晚上,他哆嗦着捡手机,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他一边说,熏然对不起,一边重启手机。

 

 

电话连通的一瞬间凌远掉下泪来,他抽噎着说,熏然,对不起,我把你摔到地上了。“李熏然”笑着说,老凌你别怕,我在天上呢,谁也摔不坏我的。哦对了,其实这个项目还有一种更高级的版本。

 

 

06.

 

 

快递员将一只硕大的纸箱抬到凌远家门口。签收后,凌远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泡沫塑料中间包裹着一副躯体,四肢俱在,只是缺了面孔。

 

 

凌远按照“李熏然”说的,将这具诡异的身体抬进浴缸,加水浸泡。“李熏然”说,你现在把转化剂放进去,之后关好浴室的灯,去外面等着,千万,千万不要在转化的时候进来。凌远说,“好,我不去看。只是,熏然,我有点害怕。”

 

 

“老凌你不要怕,我不会有事的,只是接下来有几个小时我没办法陪着你了。”

 

“你听,有杂音说明转化已经开始了。”

 

 

凌远在等待中迷迷糊糊睡去,再醒来时,“李熏然”正全身光裸着站在浴室门口看他。凌远仿佛大梦初醒,一下弹坐起来瞪大眼睛呆呆地盯着面前死而复生的“爱人”。

 

 

“你…”

 

 

“那个,老凌,可以先给我找身衣服么?哦,还有毛巾,我身上一直在滴水,把地板都弄脏了…”

 

 

“李熏然”穿上凌远的衣服,与凌远面对面站着。凌远一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可“李熏然”依旧笑得一脸单纯,甚至对凌远在哭这件事都没有太多反应。

 

 

凌远摸了摸“李熏然”的脸,“天呐,实在太像了…我好想你,熏然…”

 

 

一个温热的吻印上“李熏然”毫无温度的唇。

 

 

07.

 

 

那天晚上凌远还是没忍住把“李熏然”带上了床,即使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不是李熏然,即使他在脱去“李熏然”衬衫时,心中涌上令人作呕的罪恶感,仿佛自己因为一个李熏然的替代品背叛了李熏然。

 

 

最后他生生推开“李熏然”,替代品脸上,依旧是那个无知无觉,单纯无比的表情。凌远觉得此刻的自己比得知熏然去世时还要难过。

 

 

凌远,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凌远拉着“李熏然”快步离开家来到马路边,他慌不择路,随手叫了辆车对“李熏然”说,“对不起,我做不到,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替代我的熏然。你走吧。”

 

 

“我不能走,程序设计我只能在转化地,也就是浴室方圆五十米的地方活动。要想去更远的地方,除非跟我的启动着,也就是你在一起才能去。”

 

 

凌远的大脑被强烈的焦虑和懊恼占领,他失去理智,带“李熏然”上了车,让司机把他们带到上次的矮山。

 

 

他站在山顶歇斯底里地对“李熏然”说,你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一切都结束了。

 

“李熏然”说,你希望我跳下去是吗?可我并没有自杀倾向,怎么能跳下去呢?

 

“不对,不对…”凌远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熏然听到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反抗的…他会抗争你懂吗!他是刑警,是打败食人魔的刑警,他怎么能不会抗争呢?”

 

 

“如果这话是我说的,他该有多伤心啊…他会以为我不爱他了,他会,他会哭,他会哭着问我,求我,绝不会像你这样。你不是他,你从来都不是他!”

 

 

凌远说完这一番话,再去看“李熏然”时,发现他就像自己说的那样,流着泪,一脸委屈地盯着他,求他,问他。

凌远无力地看着眼前这个替代品,熏然,如果我现在去找你,你会不会怪我?

 

 

08.

 

 

凌远一把扯下眼镜,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身边的李熏然看到他的样子,大惊失色,蹲下身去紧紧抱住他,一下一下抚着凌远的后背。

 

 

“老凌,老凌你没事吧?”

 

 

凌远听见李熏然的声音,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谁。

 

 

“老凌你怎么了老凌?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熏然啊老凌…”李熏然急得快要哭出来。

 

 

“熏然…你是我的熏然…”好在凌远很快认出李熏然,他重新抱紧李熏然,颤抖着长出一口气。

 

 

展台后的工作人员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面面相觑,忙去检查凌远戴过的眼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会看到未来两小时发生的事情吗?你们到底给他看了什么!”凌远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生生把李熏然的心剜了一个口子,他激动地质问负责调试眼镜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先生,实在是我们的失误。刚刚这位先生看到的,是他最深的恐惧,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把模式设置错了。”

 

 

周末李熏然拖凌远去看巡回科技展,逛着逛着李熏然饿了,缠着凌远带他去吃饭,谁知道一开始不情不愿被拖着来的凌远这时候倒是来劲了,正逛到兴头上不肯走,他说,那你想出要吃什么之前我们就一直逛,要吃饭就快点想。

 

 

选择恐惧症重度患者李熏然一听就不干了:老凌你这是针对我啊!这种思想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可李熏然警官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仗着身高优势四处环视一圈,带着凌远来到一款智能眼镜的展台前,一把把他按在座位上:不就是一会吃什么吗,简单!你用这个眼镜看一下不就得了!

 

 

凌远哭笑不得地放任他这种明目张胆的耍赖行为,乐呵呵地体验新产品。没想到模式调错了差点吓出心脏病。

 

 

那天李熏然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堆工作人员给的赔罪赠品跟着凌远去吃了开封菜这种“小孩子才会喜欢的垃圾食品”,睡前又心满意足地听凌远讲了他看到的the deepest fear,听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他笑凌远想太多,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再说现在科技还远远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

 

 

凌远听到“死掉”这个词赶紧捂住他的嘴说,你别瞎说!又被李熏然笑话说你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居然这么迷信,丢不丢人。

 

 

凌远亲亲他说,这有啥丢人的,不知道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么,知识分子因为爱情犯傻迷信一次怎么了?

 

 

李熏然知道他今天是真的怕了,于是蹭蹭他说,老凌你别怕,我会一直都在的。

 

 

嗯,我知道啦。

 

 

FIN.

【杜方】北纬五十三度半

  

我又来搞杜方了,私设依旧多,宽得像松花江

 

  民宿老板杜x游客方

 

 

  有生之年,一定要站在北纬五十三度半的江面上,向南眺望整个中国。

 

 

01.

 

 

  方孟韦在大四的寒假,背上背包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目的地是全中国最北边的小镇。他小时候曾经看过阿诚哥去俄罗斯旅行时拍的照片,从此念念不忘北国往北的那一片雪原,想着未来某天一定要去亲眼看一看刺目的洁白。

 

 

  明诚放心不下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着买装备。大棉袄二棉裤那是必不可少的,还要加上帽子手套大棉鞋,围巾棉袜羽绒服。实体店买不到,明诚就逛淘宝,看买家秀问客服,生怕一个不注意把大宝贝给冻着。

 

 

  逛了一个月淘宝,东西买的七七八八,倒是把明楼惹得老大不高兴。

 

 

  进了十二月,气温低得厉害,明诚几次三番让明楼改穿羽绒服,谁知自家大哥偏说自己不冷,说什么都不肯穿,终于在城市飘过一场初雪后光荣着凉。自知理亏的明楼在明诚面前格外乖巧,给啥吃啥,给啥喝啥,只不过晚上关起门来免不了要冲明诚撒个娇,什么药苦不想吃啦,头晕没力气啦。

 

 

  为了跟方孟韦争宠老脸都不要了。

 

 

  奈何明楼这边哼哼唧唧地装可怜就是入不了明诚的眼,他盯着手机屏幕选热帖,看都不看明楼:大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药苦还就不吃了?谁叫你死撑不穿羽绒服的,还以为自己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抗冻呢,真是的……

 

 

  明楼很不高兴:把从前那个给我煮姜汤掖被角,轻声细语哄吃药的阿诚还给我!

 

 

反了,真是反了。

 

 

02.

 

 

方孟韦带着阿诚哥买好的大包小包坐上高铁,去小镇没有直达车,这趟朝发夕至的高铁会将他先带到某个城市中转。方孟韦的位置靠窗,八九个小时的旅途,他就只在坐得腰腿酸痛时离开座位走动走动,其余时间就安静地看看窗外风景,听听歌。与车上打牌聊天的乘客相比,方孟韦显得过分安静。

 

 

大地本是灰黄干枯的样子,一路北上,方孟韦兴奋地看到窗外的天地仿佛作画一般,被一笔一笔染上白色。午饭后他忍不住打了个盹儿,醒时惊喜地发现外面已是一片雪原,他如愿看到了刺目的洁白。

 

 

可是还不够,还不够,他还要继续向北。

 

 

还有二十分钟高铁就要到达终点站了,此时车厢内乘客已经不多,方孟韦从行李中拿出一件及膝的军绿色棉服,替代他原来身上穿的羊毛大衣,下车时又裹好围巾戴上帽子,这才敢去呼吸室外的空气。

 

 

方孟韦有一位大学室友的家乡就在邻市,他曾说过,他们那儿的空气味道是跟别处不同的——极低的气温会让空气带上一种独特的冷味儿。现在看来这位室友所言不虚,方孟韦一下车就被刺骨的风吹透了,呼吸都是疼的,于是他又把自己的口鼻包进围巾里。

 

 

他花了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在这座城市中探寻徘徊,没有路线规划,没有必玩景点,只有必吃特色。这座陌生的城市给足了他新鲜感,他看见中西风格建筑在这里极顺畅的融合,冰块在这里被运用到极致。

 

 

他乐于欣赏这座城市的边边角角,午后误打误撞进了一处即将被拆迁的巷子,街边沿街房还留着过去人们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他在那条空无一人的巷子里遇到一只波斯猫,通体雪白隐没在雪里,见他走过来就蹭到他脚边取暖,仿佛是特意伏在这里等他。他停住脚步,猫儿顺势爬上他的鞋子窝住不动了。

 

 

它趴在方孟韦的脚上伸懒腰,阳光慵懒地洒在它的后背,一人一猫好不惬意。

 

 

03.

 

 

那天晚上,方孟韦坐上开往小镇的绿皮火车。

 

 

这次是夕发朝至,一千公里路跑一整个对时,跟高铁比起来简直慢得原始,但交通不便的边境小镇只能通过这种原始的方式与外界连通。绿皮火车方孟韦压根没怎么坐过,印象中自己年纪很小的时候曾经坐这样的火车坐了五个小时,抵达了一座现在开车前往只需要三个小时的城市。

 

 

火车条件很差,过道走廊里人挤人挤人,方孟韦觉得这火车就像是一节节移动的鱼罐头。他的铺位在上铺,在狭小的空间里爬到上铺着实委屈了方孟韦高大的身形,好在他足够灵活。那晚他基本没有睡着,外间走廊里站满了没有卧铺甚至没有座位的乘客,他们需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只能跟同伴聊天,声音传遍整节车厢。

 

 

隔壁有一群游客在火车上把酒言欢,一直兴奋到凌晨,他下铺那里凑了一拨人打扑克,也嚷嚷到半夜里。方孟韦面朝里躺着,身体被行进的火车颠簸得阵阵摇晃,他放任自己沉溺在周围的各种声音里,背景中铁轨的金属碰撞声保持一种频率,从不间断,辅以最普通不过的烟火气,让他觉得极其安心。

 

 

天光刚有些微亮的时候,他下床去洗漱,却在半路上让风景绊住了脚步。他站在漏风的车门前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山林,火车正行进在山里,满眼覆盖了雪的白桦林壮美非常,美丽又充满绝望,颇有些书中林海雪原的影子。

 

 

再次下车时又是另一种样子了,这里的天蓝得不真实,一朵云都找不到,抬眼望去就是一整片洗过的蓝,无边无际。

 

 

出发前明诚给他订了一间小镇上的民宿,说是从前部队里自己的一个下属退伍了带着战友开的,知根知底,一听是明诚给弟弟订房间,二话不说马上要免费。明诚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你是嫌自己钱来得轻松是吧?什么免费!你要实在想表示,打个折就行了,没准下次我就带大哥去你那住个几天。

 

 

04.

 

 

方孟韦在火车站打了辆车去明诚订好的那家民宿,司机大哥热情好客,一路上给方孟韦介绍小镇的气候风俗,特产景点,语速太快让方孟韦有些地方根本没听清,还要配合着点头,说哦这样啊。车开了一个小时,终于进入小镇里的民宿聚集地,基本每幢独门独户的小楼房都开民宿。

 

 

镇子很小,从事旅游业的就那么几户人家,开出租的也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彼此间都熟悉得很。方孟韦在车上一告诉司机地址,司机立马说,哎呀这不老杜和老毛家吗!我熟啊,这俩爷们儿,都是真汉子,我跟他俩那喝酒的时候总听老杜说部队里的事,他俩老敞亮了,住那保管你舒服!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门前刚停稳,就有位高大的男人搓着手出来迎接,方孟韦没下车就能清清楚楚听到那个男人喊,老周!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司机老周一听就乐了:嘿,这老杜!

 

 

方孟韦下了车,那男人也刚好走到车边来,先是跟老周简单寒暄几句,而后冲方孟韦说:“你就是诚哥的弟弟吧?你好,我是杜见锋,欢迎你来镇上玩!”

 

 

杜见锋比方孟韦还要高上几公分,也比方孟韦壮,方孟韦略微抬头直视杜见锋的眼睛,从他眼角隐隐约约盘着的纹路里看出一些历练的痕迹。

 

 

“杜哥好,我叫方孟韦,这几天就麻烦你多关照了。”

 

 

方孟韦的双颊和口鼻都让中国最北端凛冽的空气冻得红彤彤的,微微带笑,他逆光站在那里,杜见锋突然觉得平日里看惯了的小镇阳光亮得有些过分。

 

 

05.

 

 

杜见锋带方孟韦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跟他讲了热水器怎么用,把空调和电视遥控器找出来调试好,离开的时候说,你这屋对面就是老子…呃,我的房间,这里离门口远,清净,平时客人来了我都不让住的,特干净,你放心住。

 

 

方孟韦一一应下,趁时间还早,简单补了个觉。午饭时他见到了上午出门采购的毛利民,跟杜见锋一样,一看就是爽朗的性子,比杜见锋要更年轻也更活泼些。毛利民回来得晚,原先剩余的食材都用在客人的午餐上了,杜见锋让方孟韦跟其他客人一起吃,可方孟韦见客人们都是好友亲朋一起出来玩,自己一个陌生人进去,气氛恐怕会尴尬,便说要等杜见锋和毛利民忙完一起吃。

 

 

毛利民简单炒了几个小菜,说小方,午饭简单凑合凑合,晚上叫锋哥给咱们做大餐。杜见锋笑骂,你说做我就做,合着老子是你老妈子呀!毛利民连连告饶,举着筷子说锋哥我错了,我是,我是你老妈子!方孟韦叫他们逗得直笑,半张着嘴,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哈哈声。

 

 

毛利民像是被他这副模样惊着了,小方啊,没想到你这笑声这么…有意思哈。杜见锋倒是乐于看见方孟韦这样跳脱的反差,他这人不太擅长跟过于严肃深沉的人打交道,开始还担心跟方孟韦相处不好,现在明白过来,就算性子再怎么稳,方孟韦也还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孩。



“咋啦?他这么笑你还有意见了?反正老子觉着挺好听。”杜见锋说着给方孟韦夹了块茄子,“还有,你那小方小方的叫,就跟单位里叫下属似的,人家没名字啊?”

 

 

“孟韦,你别搭理毛利民,他这人嘴忒笨。快,多吃点!”

 

 

“哎,杜哥。”

 

 

06.

 

 

吃过饭杜见锋就开着他那辆二手的两厢小破车带方孟韦出去逛着玩了,家里的事通通丢给毛利民。其实方孟韦原本是想全程一个人去玩的,可饭桌上跟杜毛二人聊了个天,这念头就被杜见锋彻底掐死了。

 

 

他说要想在这镇上玩,离了车是根本没可能的。镇子地广人稀,前些年政府又因为收地给了老百姓不少补助,现在几乎每家每户都买了私家车,干出租的就更少了。天寒地冻的地界,在外面待个几十分钟就该受不了了,交通还不方便,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出去,非把耳朵冻掉了不可。

 

 

方孟韦觉得挺有道理,跟着杜见锋上了车,连去哪里都不问。杜见锋上车摸出墨镜戴上,刚要提醒身边小孩戴上墨镜别刺伤了眼睛,一转头发现方孟韦鼻梁上早就架上墨镜,抱着手臂就等他开车了。杜见锋看他浑身上下洋溢着英姿勃发的青春气,竟一时挪不开眼。他清清喉咙,“咳,把安全带系上吧。”

 

 

杜见锋带他去坐特色的马拉爬犁,一匹马拉两个人,他们并排躺靠在一起,身上盖着御寒用的棉被。方孟韦的脸一直红,但这次不光是因为面皮薄让风给吹红了,还因为他靠在爬犁上拉高被子的时候,猛然有种和杜见锋同床共枕的画面感。这样一想,杜见锋与他身体相贴的部分简直把他们的棉衣生生灼出口子,烫得他生疼。

 

 

都是大老爷们,瞎想啥呢这是!

 

 

马儿喷着热气将他们拉到界碑附近,杜见锋带方孟韦走小路到了界江上。方孟韦第一次实实在在站在江面上,刚开始还战战兢兢不敢动,后来杜见锋对他说这水冻得结实着呐,卡车都能跑,方孟韦墨镜下的眼睛倏地瞪大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杜见锋还走到江面中间使劲蹦了几下,来来回回地跑,就差躺下打滚儿了。

 

 

好不容易克服了毫无根据可言的恐惧心理,方孟韦比谁都欢腾。一会儿蹿到冰块跟前指着跟杜剑锋说,哇杜哥这冰块这么大哎!一会儿又凑过去研究下了渔网的洞口,叫杜见锋一把薅回来教育,别离太近,万一掉下去我可捞不上你来。

 

 

等方孟韦兴奋够了站住不动,杜见锋就指着绿色铁网那边的山给他讲另一个国度小村庄的故事。你看,就那个村子里,有个姑娘年轻的时候来到咱们国家,后来嫁给镇上老李了。前年夏天老邓在这儿打渔不小心过界了,被那边逮进去关了好几个星期才放出来。

 

 

方孟韦静静地听,别人的故事没记住多少,倒是对这个老兵自己的故事越来越感兴趣。他明显不是小镇当地人,这样边远的镇子,从来都是只出不进,那这个杜哥退伍之后又为什么不像大多数老兵那样,回家或是在别的城市找个工作,娶妻生子,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呢?

 

 

“孟韦,明早老子带你看日出去吧?”

 

 

方孟韦耳畔传来杜见锋清晰的声线,眼前是铁网那边小村子里的缕缕炊烟。

 

 

07.

 

 

果然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杜见锋就来敲方孟韦的房门,方孟韦把自己收拾妥当出去的时候,杜见锋正在烧一壶热水,见他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杯。

 

 

方孟韦一头雾水地看着杜见锋拿开水装满保温杯,而后他狡黠一笑,“孟韦,你听说过泼水成冰吗?”

 

 

民宿门口的场院里,全副武装的杜见锋看着畏缩犹豫的方孟韦,满脸笑意。他掏出手机,在方孟韦咬着牙把一整杯开水泼向天空的时候按下快门,就这一会儿,手给冻僵了。杜见锋懊恼地发现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智能机又在这种关键时刻卡住了,抓拍的照片全都糊成了一片白。

 

 

他给方孟韦手中的杯子续上第二杯开水,小孩在他面前蹦跶着驱赶寒冷,嘴里嘟囔说杜哥这也太神奇了吧,我刚刚泼的是开水哎!杜见锋笑道,早跟你说过了不会有事,这东西泼出来好看,你把手机给老子,帮你拍几张留个念。方孟韦用嘴咬下一只手套叼在嘴里去掏手机,杜见锋伸手接过手套,动作流畅自然。

 

 

像杜见锋说的那样,泼水成冰确实非常壮观,滚烫的开水泼到零下三四十度的空气里瞬间变成一道道碎冰,是一种另类的美。杜见锋用方孟韦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方孟韦站在雪地里,像颗彗星,拖着白色的长尾巴,星光落进眼睛,闪闪发亮,笑得开怀。杜见锋越看越欢喜,偷偷用自己卡顿的老手机拍下方孟韦的屏幕。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爬上一处山包,这里是小镇欣赏日出的最佳地点。人穿得厚了干什么都要费好大力气,方孟韦走累了,找块空地一屁股就坐下。杜见锋又要来教训,赶紧起来,你得不停动身上才不会冷,这样指定冻坏了。

 

 

可方孟韦一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就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指着杜见锋的鬓角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杜哥你的头发上…哈哈哈像个老头子一样!”杜见锋连拖带拽地把他拉起来,想着生气却在看到方孟韦的笑脸之后怎么也置不了气,他冲着方孟韦虚点几下,“小崽子竟然笑老子,你先照照镜子,你的头发比老子白的还厉害呢!”

 

 

方孟韦连忙去找手机照镜子,一看就愣住了:“这…这怎么回事啊杜哥!”浓密英挺的眉毛皱起来,却偏偏生着一双乖巧的大眼睛,像只小鹿似的,可怜兮兮地看着杜见锋。杜见锋接过他的手机又要给他拍照,几年间第一次觉得自己该换手机了。

 

 

“日出前湿气重,气温也低,嘴里呼出来的气让风一吹全在鬓角上凝成冰了。”杜见锋伸出手去抹方孟韦鬓角上的冰花,“放心吧,头发没真变白!”

 

 

那天的日出与杜见锋来到小镇之后看过的每一次日出是一样的,他并不觉得新鲜,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新鲜的方孟韦,和他双双白头看日出。

 

 

就像他们真的老了一样。

 

 

08.

 

 

方孟韦离开小镇的前一天晚上,杜见锋把自己学会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做了一桌菜,还拿出了自酿的果酒。

 

 

饭桌上气氛依旧很好,嗅不出一丝离别的气味。方孟韦平时不怎么喝酒,自酿的酒度数又高,他只喝一小杯就不肯再喝了。杜见锋和毛利民都很兴奋,喝高了直嚷嚷,孟韦这个朋友交定了,好兄弟,以后再来看我们。

 

 

杜见锋说,孟韦,下次你一定夏至的时候来这里,到时候这里一天只有两个小时的黑夜,可以看到极光,美极了,有生之年一定要看一次才不会遗憾。可方孟韦竟发现自己对极光并没有多高的期待,他只是想,现在是一月,夏至是六月,明天上了火车离开这里,之后那么久的生活里就再没有杜见锋了。

 

 

极光是很美不错,可是方孟韦,你究竟是惦记极光还是惦记那个陪你看极光的人呢?

 

 

那天方孟韦折腾到很晚才睡着。临走前,杜见锋开车带他去了中国最北端的邮局,里面的装潢是林间木屋的风格,一进去就看到壁炉和圣诞树,暖到骨子里。他挑了几张明信片寄给朋友和家里的两个哥哥,还有一张寄给自己。

 

 

他趴在柜台上写东西,杜见锋就用自己的旧手机拍他,反正这次不用抓拍,延迟就延迟好了。方孟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问杜见锋,正撞上杜见锋举着手机拍照。方孟韦心下一动,意料之外的插曲生生挤走了方才想起的事情,总不会比眼前这个偷拍自己的人重要就是了。

 

 

下午杜见锋送方孟韦去火车站,他还是坐来时的绿皮火车,夕发朝至。

 

 

他们站在刺骨的寒风里,方孟韦终于问出自己哪怕借着酒意都没能问出口的话,杜哥你从没想过离开这里,回到你来的地方吗?

 

 

杜见锋低下头沉默,他没有戴帽子,额前的发丝被冷风吹得不停飘动。他说,老子从高中毕业开始当了十几年兵,这么多年早就忘了该怎么接触社会了,要老子回去,怕是也回不去了。这里人少,几乎与世隔绝,清净得很,我…还不想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方孟韦感到悲伤,可是,阿诚哥也当过兵啊,年岁也不短,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杜见锋失笑,诚哥有你大哥陪着,我就一个人,太孤独了。

 

 

方孟韦说,你还有利民哥啊。

 

 

杜见锋苦笑着摇头,那不一样。好了,车快开了,我送你过安检。

 

 

分别时方孟韦给了他一个拥抱,说杜哥我们夏天见,帮我给利民哥也带个好。杜见锋点头答应,然后望着方孟韦的背影嘲笑自己,你这个懦夫。

 

 

09.

 

 

后来杜见锋换了新手机,把那几天偷拍的照片导进去,发现方孟韦在的时候他们形影不离,现在人走了连个手机号都没留下。

 

 

方孟韦常常想起杜见锋,他每每回想自己在北纬五十三度生活的日子,都觉得那虚幻得像一场酣畅淋漓的梦,梦中纵然千般好,醒后除了一张明信片和几张照片,什么也没留下。他去问明诚关于杜见锋的事,明诚答说没什么特别的呀,哎你为什么只问杜见锋不问毛利民?

 

 

明诚看着方孟韦的大红脸,心下明白了七八分,也不说破。

 

 

我可听说杜见锋那几天把生意都扔给毛利民去给你当专职导游了,你可别忘了杜见锋是个民宿老板,花钱都没法雇他干这些个陪玩的活。

 

 

他拍拍方孟韦的肩膀,言下之意你们好自为之吧。

 

 

夏至的时候方孟韦又去了一次小镇,杜见锋陪他在上次看日出的小山包待了两个小时,让蚊子咬了一身的包。快要日出的时候方孟韦说,看来这次跟极光没有缘分了。他在来这里的火车上想了一夜,最后决定要是能看到极光,就在极光出现时吻杜见锋。方孟韦想,所以我们可能真的缘分不到吧。

 

 

“跟极光没缘分不要紧,跟老子有缘分就行了。”

 

 

他们最后还是接吻了,头顶的天幕没有奇异的极光,只有一抹冉冉升起的朝阳。

 

 

10.

 

 

之后方孟韦回到他来时的城市,继续在原本的学校读研。他和杜见锋再没有讨论过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看上去丝毫没有要解决的意思,只是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维系这段关系,不远不近。只是恋爱中的人啊,总想要对方陪在身边才好。

 

 

那年入冬的时候,方孟韦收到了一张明信片,邮戳是一年前见过的熟悉模样。杜见锋苍劲的笔触赫然跳入眼帘:我这里太冷,所以总要惦记着点什么,好让心热起来。以前我只想着远远地惦记,现在发现北纬五十三度半实在是个太有距离感的数字,我想跟你站在同一条纬线上,呼吸同样的空气。

 

 

方孟韦眼眶湿湿的,像是在做梦。

 

 

后来他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微信中与杜见锋的聊天界面里,躺着一张订单查询界面的截图,两张已经支付成功的车票,与方孟韦曾经坐过的车次一样,到达日期是他们相识一周年那天。

 

 

有生之年,一定要站在北纬五十三度半的江面上,牵着你的手,向南眺望整个中国。

 

 

 

FIN.

 




【凌李】我也到你身边来,再也不走了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四喜丸子

四夕姑娘出了个四喜丸子的题,有趣!

*这是一篇竹马竹马(?)的故事(假装算是),私设如山,还是珠穆朗玛那种的。

午饭前写这篇四喜丸子心里是崩溃的。是真的饿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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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两岁半的时候,凌远十二岁。那时候李局长也还不是李局长,是个奋战在一线的小刑警。那年春天,李警官和妻子带着儿子搬了新家。

李妈妈是个热爱社交的贤惠女人,搬进新房后找了个周末,请自己和李警官的朋友们来新家帮忙温锅。李警官体贴妻子,让母子两人在家睡到自然醒,自己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等到他回家,爱人早就被扑腾到大床上的李熏然叫醒了,一大一小洗漱完毕正巴巴地望着他手里装着早餐的塑料袋。

四喜丸子是李熏然妈妈的拿手菜,也是他妈妈的妈妈,也就是姥姥的拿手菜,再往前倒,也是他姥姥的妈妈的拿手菜,一辈一辈传到李妈妈手上。

传统的四喜丸子作为各种宴席的压轴菜,一道菜里严格就四个丸子,分别代表福禄寿喜四大喜事。后来就不那样严格了,毕竟聚会上人多,人们大多按人头做菜,一盘四喜丸子也就不止四个,四喜变成六喜,八喜,甚至十全十美。

李妈妈喜欢保留传统,于是一盘四喜丸子里就还是装四个,人多了就多上几盘,只是一盘里一定要是四个。温锅那天,李妈妈吃过早饭就开始忙活,特意多做了一盘四喜丸子,打算给对门那家送去当个见面礼。这菜寓意吉利,也算讨个好彩头。

朋友陆陆续续到了不少,眼看四喜丸子出锅了,李妈妈端着一盘去敲对面的门。李熏然黏妈妈,她都在厨房禁地待了一上午了,李熏然半天不见妈妈想得不行,看妈妈出来立马贴上去。

李妈妈牵着李熏然的手敲了半天都没人回应,正打算回去,只听屋里传来一声怯怯软软的“谁啊?”

是个孩子的声音。李妈妈眉头一皱,心说这家人怎么周末把孩子自己一个人留家里,家长也没教他陌生人敲门不能应的吗?心里顿时对这家人的印象减了分。

“小朋友,我是刚搬到你们家对门的阿姨,给你们家带了我自己做的四喜丸子,给阿姨开开门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就被一个瘦弱的小男生打开了。李妈妈见这孩子模样生得好,瘦瘦小小看着怪可怜的,就问,你是一个人在家吗?你爸爸妈妈呢?

孩子说,我没有爸爸妈妈,凌大夫家收养我,让我叫他们爸爸妈妈。爸爸工作忙,总不在家,妈妈带妹妹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李妈妈听了直心疼,她又疼又气,气这家人对养子的态度,疼这孩子过分的懂事,一时难过险些掉下泪来。

李熏然不明白妈妈和哥哥在说什么,只是见对门出来个比自己高好多的大哥哥,好奇得很,蹦哒着想看清哥哥的样子,蹦着蹦着就失去方向歪到哥哥身边去了,一下没跳好,眼看要摔。

“然然!”

李妈妈一手端着菜,想去拉李熏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本以为儿子这下要摔倒了,可面前早早懂事的男孩眼疾手快,将李熏然接住护在自己怀里。

李熏然胆子大年纪小,没心没肺的,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把妈妈给吓着了。小孩子总是容易被新鲜的人和事吸引,他本就对大哥哥好奇,现下只顾着搂住哥哥的脖子一个劲瞧哥哥的衣领和头发丝儿。

“哎呀,吓死我了!谢谢谢谢,幸亏你接住这皮猴了,要不又得摔。”李妈妈长舒一口气,方才想起还不知道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

“我叫凌远,阿姨,今年十二岁。”

“远远,告诉阿姨,你中午在家吃什么呀?”

“妈妈不回来了,我自己做饭吃。”

李妈妈听了以后简直想揪着凌远的这对养父母骂一顿,领养了这么好的孩子回家,就这样对他么?这跟只管生不管养把孩子丢掉的人有什么区别!

“好孩子,以后你一个人在家的话就来敲阿姨家的门跟弟弟玩,再也不要自己做饭了,就在阿姨家吃。走,跟阿姨吃饭去。”

好的四喜丸子入口滑嫩,肥瘦合宜,既没有纯肉馅的粗糙感,也没有掺了淀粉的结实感,恰到好处。松软的丸子和里面掺着那脆生生的马蹄对比鲜明,饱蘸了汤汁吃下去,心都被填满了。

自打那顿温锅饭开始,凌远就时常往对门李家跑,有时是自己主动去,更多的是李妈妈开口请他帮忙看着李熏然。凌远知道阿姨是怕自己不好意思打扰他们,才三番五次拿李熏然当幌子。

李熏然从小就皮,上蹿下跳停不住,路还没走利索就想着跑,三天两头磕着碰着,闹得李妈妈头疼不已,后来有了凌远帮忙看着才好了许多。凌远被生活逼着早早成熟,性子稳重,同龄人享受的乐趣他一样也没有,只在李熏然这里找到一些被扼杀的童年。

李妈妈每过一段时间总会做四喜丸子,李熏然爱吃,李警官也爱吃,凌远从不是个善于表现情绪的孩子,可他吃四喜丸子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因此李妈妈觉得,远远应该也是爱吃的。

其实一家三口本来不常做四喜丸子,因为李妈妈保留传统,四只丸子老也吃不完,有一次李妈妈做了四只丸子,李警官被勒令一个人吃了两只半,撑着了,之后就再没做过。后来凌远经常来家里吃饭,四个人一人一只丸子,熏然年纪小吃不下一只,就由李警官把他剩下的半只丸子吃掉,每个人都吃得美滋滋的,没有人吃撑,刚刚好。

李熏然喜欢跟他的远远哥哥在一起,因为其他小朋友都没有像远远哥哥这么大的好朋友,他觉得这简直是天底下最酷的事。远远哥哥特别温柔,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从不对他凶,还会用零花钱偷偷给他买零食冷饮。那次他看到一棵大树,就想爬到树叉上去坐着。他以为远远哥哥会像妈妈那样说太危险了,不可以去,没想到哥哥一把举起他放到树叉上,然后站在旁边护着他,一直待到该吃晚饭。临走的时候哥哥对他说,别跟阿姨说我抱你上树的事,她会担心的。

后来,李熏然四岁的时候,妈妈告诉他凌远要去国外读书了。李熏然不解,那哥哥还会回来吗?妈妈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如你自己去问他。李熏然胆战心惊地去问凌远,凌远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当然会回来了,因为然然还在这里,我要回来看然然的呀!

李熏然这才放心。可是凌远走后不过三天,他就去问妈妈,哥哥怎么还不回来看然然呢?他说会回来的呀!在李熏然眼里,他跟他的远远哥哥分开三天已经长得不得了了。

凌远这一走就是十年,等到他回国进第一医院工作,李熏然已经十四岁了。这十年里每个假期凌远都会回家,外人看在眼里觉得这孩子虽说不是亲生的,也还知道回家看看爸妈,也算懂事,没白养。可凌远自己知道,他回国不过是为了对门的李家三口,为了吃一口阿姨做的四喜丸子,为了看一眼李熏然。

因为这孩子是他沙山一般的心间流淌的清泉。

李妈妈还是会做四喜丸子,虽说饭桌上少了凌远,可李熏然长成半大小伙子,正是最能吃的时候,一口气能吃两只半丸子,李妈妈吃半只,李警官吃一只,依旧刚刚好,没有人吃撑。只是四只丸子里没有属于凌远的那一只了。

凌远回来入职的时候,李警官已经是李大队长了,李妈妈把凌远叫到家里给他接风洗尘,照例做了四只四喜丸子,叮嘱李熏然少吃一只,给凌远留着。席间李妈妈问,远远找没找女朋友呀?喜欢哪种类型的阿姨帮你留意着。

凌远尴尬地笑笑说,还没找呢阿姨,打算先忙事业。李熏然本来开开心心吃着饭,一个劲想远哥这次回来就不再走了可真好,听到妈妈要给远哥张罗对象,突然觉得四喜丸子也不那么好吃了,盯着碗里远哥偷偷让给他的半只丸子,心里不是滋味。

凌远回国之后就从家里搬出去,在医院附近租房子住下了。这下李熏然没办法天天见到凌远了,只能周末抽时间去凌远的小公寓找他,窝在凌远家写作业打游戏,缠着凌远给他做饭吃,给凌远吐槽自己苦逼的学生生活。不知道为什么,李熏然发现自己还是很在意凌远找对象这件事。

李熏然上大学后的假期基本都是在凌远家度过的,那时凌远已经是肝胆外科的一把手了。李熏然发现凌远跟一个叫林念初的人走得很近,他心里那些对凌远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就着年轻的荷尔蒙不断发酵,于是在一个飘着雨的夜晚,他问凌远林念初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凌远说,不是。李熏然又问,那远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问着问着他们就缠上了对方的唇舌。

后来整理旧物时,李熏然搬箱子把书架上的一个本子蹭掉了,本子倒扣着趴在地上。李熏然捡起来发现这是凌远的一本旧日记,打开的一页上写着这样的文字:

那时候你还小,到处跑来跑去的,只能吃下半只四喜丸子,那时候我还在国外念书。一转眼你就长大到十四岁了,能吃下两只半四喜丸子,我也到你身边来,再也不走了。

【庄季】风暴中心12


12.汽油行不行?

没有发车,全文走链接

 

上一篇好不容易发出去又被吞了...给lof大佬跪下:_| ̄|○

因为真的搞不懂啥东西会被删索性全文走链接了,强行刹车,不爽来咬我呀~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吃火锅•﹏•

【杜方】我也赖你,小祖宗~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我赖你

“孟韦...孟韦我错了孟韦,你别不理我啊!”

方孟韦此刻大步流星地向停车场走去,身后的杜见锋迈着小碎步紧紧跟着,肩膀上一边一个挂的是自己和方孟韦的包,右手臂搭着两件外套,手里还拎了保温桶,俨然一副老妈子模样。

就这样,他还要用空出的左手去拉方孟韦。

杜见锋扯一下衣袖:“孟韦,你跟我生气不要紧,先把衣服穿上。”嗖,被甩掉了。

杜见锋又扯一下:“你本来就感冒了,现在还不肯穿衣服,你这是要让我心疼死啊。”嗖,又被甩掉了。

杜见锋又又又去扯:“哎呦我的小祖宗哎,我错了,错了,这事赖我,以后不敢了成不?”嗖,还是被甩掉了。

不过这次方孟韦终于开口说话了,“对,今儿我就赖你!”方孟韦在裤兜里摸索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方才紧绷的愤怒脸此刻因为找不到钥匙而有些松动,他对杜见锋说:“开门,车钥匙在我外套里。”

小祖宗终于发话了,杜见锋愣了半晌,手忙脚乱去掏外套,险些打翻装满饭菜的保温桶。方孟韦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可爱得像只摇尾巴吐舌头的大型犬,忍不住想上前帮他,又发觉自己似乎还应该在生气,于是生生收回已经迈出去的一条腿,一手遮住嘴巴清清嗓子来掩饰尴尬。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近来气温变化大,再加上猖獗的雾霾,方孟韦感冒了。先是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几天之后各种症状一股脑地全都冒出来,虽说感冒不是大病,就算不吃药,过个一周也就好了。

方孟韦一个劲儿地打喷嚏流鼻涕,夜里因为鼻子不透气睡不好不说还总咳嗽,杜见锋见自家年轻力壮的大宝贝叫个感冒折腾得够呛,心疼的不行。他叫方孟韦干脆跟公司请假,在家养病,可偏偏方孟韦之前负责的项目正进行到关键阶段,说什么也不肯请假。

杜见锋原想磨着方孟韦好好劝劝,可方孟韦裹在被子里鼻头红彤彤的,还要拖着浓重的鼻音对他说“老杜,我不能请假”,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老杜同志一下没了原则,只会说好好好,是是是,来小祖宗把药吃了早点睡觉。

这天正巧赶上杜见锋调休,他起了个大早买回一堆方孟韦爱吃的食材,十点刚过就猫进厨房忙活去了。他寻思着孟韦最近忙项目,午餐一定随便吃点就算了,这样凑合感冒哪能好得快,杜见锋放心不下,饭点没到就抱着保温桶去公司找方孟韦送饭去了。

前台接待说方孟韦正跟明经理开会,不在办公室,杜见锋看着时间也接近午休,索性跑到会议室门口等。没想到左等右等,眼看接近两点,依旧能听到会议室里传出明诚有力的声音。

杜见锋前前后后拉住好几个助理打听情况,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杜见锋急了,有你们公司这么压榨员工的吗!把孟韦累出个好歹可咋办!他脑子一热,推门就进了会议室。

屋内焦头烂额的众人只听门口发出“砰”的一声,杜见锋的大嗓门紧跟着响起,“孟韦,老子给你送饭来了!那啥,诚哥,孟韦这两天感冒厉害了,我怕他撑不住,你先让他出来吃饭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看谁。有的去看红透了脸的方孟韦,有的去看笑得一脸暧昧的明诚, 更多的是去看门口提溜着保温桶仿佛在护崽子的杜见锋——这可是传说中小方组长的铁血硬汉旅长爱人啊!所有人的八卦魂在空气中熊熊燃烧。

明诚合上笔记本说:“既然杜旅长都来找我要人了,那我们就先到这里,大家去吃饭吧。”会议室瞬间响起大家收东西伸懒腰的声音,一派和谐间,明诚突然对方孟韦说,“孟韦,你跟杜旅长回去养病吧,下午不用来了。”

此时的方孟韦刚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把杜见锋拉走不让他再丢人现眼,然而杜见锋听了明诚这话,还没等方孟韦回应,就好死不死地说,“真是谢谢诚哥了哈,那我就先带我媳妇儿回去了,辛苦你们了!下次请你们吃饭!”

一片寂静。

方孟韦很生气:谁是你媳妇儿!还媳妇儿呢,你全家都是小媳妇儿!他全程铁青着脸回了家,杜见锋跑前跑后地给他热饭端水递药,顺带连哄带骗地把他裹进毯子里,嘴上好话就没停过。

其实方孟韦早就不气了,在会议室的时候无非是因为自己脸皮薄,听到杜见锋的话有些抹不开面而已。这一个下午过去,杜见锋不仅无微不至地照顾赔罪,还为了让自己消气一句脏话都不说,就像每一次自己生气时他会做的那样。

“孟韦,我真的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杜见锋蹲坐在地板上,扒着床头。

“那你说错哪了?”

“我不该当着那么多外人叫你媳妇儿,不该打扰你们工作...可是你们也不能不吃饭啊!那都快两点了还不吃,你还病着呢...”

“行了,知道你是担心我,原谅你了。”

杜见锋盯着方孟韦的眸子又跟平常一样笑得像某种大型犬,傻傻的,却是真的幸福。

临睡前,方孟韦趴在杜见锋肩头悄声说,“老杜,我赖你。”

杜见锋迷迷糊糊地把方孟韦又搂紧了些,下巴蹭上他的头顶,声音里是浓浓的睡意:“嗯嗯嗯...赖我赖我,都是我不好,快睡吧...”

方孟韦闷在他怀里鼻音更重了:“不是赖你,是悦悦说的那个赖你。”

杜见锋昏昏沉沉的,脑子转了半天,终于想起上次明楼和明诚把自家小闺女明悦托给他们照看的时候,方孟韦揉着小妮儿圆滚滚的肚子说,哥哥好爱悦悦啊,悦悦爱不爱哥哥?

小妮子啃着手指含糊不清地用小奶音回答,赖!悦悦也赖小方哥哥!

不是赖,是爱~

嗯啊,悦悦赖小方哥哥!

杜见锋马上清醒了,咧嘴去看怀里红透了耳朵尖的爱人,方孟韦不肯看他,杜见锋就对着他露出来的皮肤一通乱亲。他对方孟韦说,宝贝儿,我也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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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测,被别人无可奈何地叫小祖宗真的又苏又撩。

终于把这个梗写出来了哎嘿嘿~

 

所以你们知道这个所以队形真的超超超超可爱吗!!

所以你们的关注点都在我三哥到底怼没怼李熏然

所以还有的小可爱关注点在那对失踪的袖扣上面

所以我真的好喜欢这么有趣的你们啊~❤

悄咪咪@一下“所以” 小可爱:@你先把槍放下  @渐渐彷徨——风雨与共大号  @小小阈  @❧Fetters羁绊❦

【凌李/庄季】从此以后他们只用小狮子牌行李箱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从此以后

 

妈耶拖延症果然把六十分给发晚了,辛苦主页君明天补档了(捂脸)……小天使们点的梗我都记下了,相信我,会写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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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白和庄恕要结婚了。伴郎李熏然在高铁上接到准新郎季白的电话,季白问他大概几点到,李熏然注意到身边插着耳机浅眠的乘客,压低声音说两点到站。季白又问,你记得带袖扣了没?

 

 

  李熏然懵:“什么袖扣?”季白一听这话差点气得从化妆间的椅子上弹起来:“上次试伴郎服店员问你需不需要袖扣,你说家里有,到时候带上就好。你是不是忘带了。”季白这话完全没有问句该有的语气,他肯定李熏然一定忘带了。

 

 

  “我不知道啊……我我我现在就找!!”这会的李熏然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旁边的乘客,猛地起身从行李架上拽过双肩背开始扫荡。吵醒陌生人最多遭两个白眼再背个素质差的骂名,可因为忘带袖扣这种低级错误得罪季白?李熏然打了个寒颤:我还不想年纪轻轻被个山竹给活活怼死。

 

 

  季白举着手机听电话那头的李熏然把包里东西翻得叮咣作响,转头吩咐正跟餐厅经理纠结餐巾的庄恕:“找人给李熏然搞一副袖扣来,这傻孩子八成是忘带了。”说完又把手机拿远了些,因为李熏然那边把包一撂说:“完了完了,包里没有,我去看行李箱里有没有!”

 

 

  庄恕打发完经理,凑到季白面前给人顺毛:“行了三儿,别因为这点小事生气,袖扣又不是什么难买的东西,反正婚礼在明天呢,肯定来得及,来得及……”然而季白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露出一抹微笑:“我没跟他置气呀,大喜的日子生气多不吉利。”

 

 

  哦,这是要秋后算账了。挺好,庄恕想,看来这火是撒不到我身上了。

 

 

  李熏然这次坐的高铁经停新市还要继续北上,车厢里的人大多都将适合终点站气候的厚衣服提前穿在身上。而这趟车又不知怎的卖出了明显超过合理数量的无座票,车厢连接处被穿了冬衣后愈发臃肿的乘客塞得满满当当,连条过道都空不出。

 

 

  李熏然在晃动的火车上东倒西歪地从12排挪到车厢前面的大件行李存放处,一路上不知踩了几只鞋。李熏然好不容易仗着自己偏瘦的身形和灵活的身手蹲下去找自己的箱子,却在看到行李架的一刻傻了眼:两个一模一样的银色箱子并排躺在一起,早前在混乱中匆忙放好箱子的李熏然完全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

 

 

  他随便拿了一只放到地上,掏出钥匙试着开锁。轻轻一转,李熏然就听到咔哒一声,很容易满足的小李警官雀跃于自己的好运气,随手一抓就拿到属于自己的那只箱子。然而真正的重锤砸在他打开箱子后,因为他发现这不是自己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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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远本来坐在座位上迷糊着打盹,随后本就不浓的睡意被一连串低沉的“劳驾借过…谢谢”“啊,抱歉!”“不好意思,借过一下!”驱散的一干二净。他抬头去找声音的主人,竟发现李熏然手中的箱子好像是自己的,于是也起身艰难地挪到李熏然身后,微微探下身子,盯着那颗卷卷的脑袋:

 

 

  “那个,您好,这好像是…我的箱子。”

 

 

  凌远觉得这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尴尬的开场白了。而李熏然觉得这简直是自己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李熏然闻声腾地起身,险些撞上身后凌远的下巴。李熏然急切地辩解:“您别误会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钥匙可以开你的箱子。真的真的,我真的不是偷东西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凌远脸上非但没有自己箱子莫名其妙被别人开了的怒意,反而看着面红耳赤的李熏然笑了。李熏然把这表情理解成了讽刺,愈发着急,脸更红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我现在用这把钥匙开我的箱子给你看!”说着就要去拿另一只箱子。

 

 

  凌远拉住他的手臂,“别开了,我相信你,这恐怕是行李箱厂商的问题。”李熏然闻言连声道谢,蹲下身去把凌远的箱子锁好,重新放进行李架。

 

 

  再次起身时李熏然抓了抓有些乱掉的刘海,挺直了脊背,整张脸散发出属于人民公仆的浓浓正义感,“您的箱子是哪里买的?改天我们一起去把钥匙换了吧,商家也真是的,这样太不安全了!”

 

 

  凌远敛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呃,我这箱子是在美国出差的时候买的。”李熏然惊奇地睁大了双眼:“小狮子居然在美国也有卖!天呐…哦哦,不过没事,我的箱子是在上海买的,咱们可以去上海的门店...对了,您是住上海吧?”

 

 

  凌远点头,“是。不过我们不要一直站在这里堵着过道了,回去坐吧。”李熏然噼里啪啦地正说得兴奋,难得遇到这么善解人意的陌生人,虽然明白凌远的话有道理,却也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回座位再聊!”

 

 

  李熏然喜滋滋地打开聊天界面,开箱子找袖扣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先发了个打招呼的动画表情过去,然后跟上一句“刚刚真是抱歉,不小心开了你的箱子[可怜]可以冒昧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我叫凌远。”

 

 

  “我是李熏然~凌大哥等下在哪里下车啊?”

 

 

“新市,来参加一个老朋友的婚礼。”

 

 

  “!!!这么巧!我也是去新市参加我师哥婚礼的。”

 

 

  “那祝你师哥新婚快乐。”

 

 

  “嘿嘿,我替我师哥谢谢凌大哥了,也祝你朋友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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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们在庄恕与季白的婚礼上见到对方,两个伴郎熟稔的样子倒是把新郎官们吓了一跳。当伴郎们超越光速一样地拉满进度条时,谁也说不清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对了眼的。有人说看见婚礼上递戒指的两个伴郎看着对方笑得温柔;有人说是庄恕敬酒敬得头昏脑涨抱着季白直喊媳妇儿的时候,本该陪在新郎身边的伴郎少了两个;有人说看到婚礼第二天两个伴郎拖着情侣款行李箱一起出了酒店。

 

 

  事实上他们或许在凌远看到李熏然红着一张脸辩解的时候,又或是李熏然听到凌远说不用开了,我相信你的时候就心动了也说不定呢。

 

 

  再后来,他们一起去了李熏然买箱子的门店,小狮子牌行李箱的销售小姐听了他们的故事,仿佛觉得非常奇妙,她说,小狮子牌行李箱是分批生产的,每批十几只,钥匙和锁都是一模一样的,但为了避免凌远和李熏然碰到的这种情况,公司总会把同一批箱子有意地分到距离较远的门店。

 

 

  开错箱子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

 

 

  销售小姐频频道歉,急着要给他们换锁。凌远说不必了,我们从此以后都只用小狮子牌行李箱。说完牵起李熏然的手,十指紧扣。凌远说,我们还想谢谢你们公司,要不是因为小狮子牌行李箱,我也不会遇到我的小狮子。

 

 

李熏然红了脸,被凌远牵着走出门店。

 

 

他们身后的销售小姐也悄悄红了脸,莫名有种促成一对好姻缘的成就感:这俩人真甜!


1
填坑点梗要写的东西很多可我最近不想码字,要不你们抱着小板凳带好零食饮料来找我,坐好磕着瓜子听我讲故事算了。
2
想要馒头姑娘一直好好的,放飞自我给你抄文!
3
今日大大大风天,阴沉着甚至滴了些雨。

忙完许多有的没的打算肝实验报告的时候突然想到,距离这东西的悲哀感或许就是,你兴奋地发给我一串图片说趁今天天气好去了xxx看红叶,或是看花。

而我窝在室内,想要告诉你其实我这边大风刮了一天,根本出不去门。却又怕扫你的兴,最后选择闭嘴。

呐,你看,一点共感都没有。
4
此刻的我依旧窝在室内,用力忽视着被大风吹到哐哐作响的门窗,想念一个得不到的人。

请你们尽情地_________

一觉醒来发现百粉了,那就玩个点梗好了

如题,大家请尽情地点(如果没人点我会很尴尬的(:з」∠)_)

依旧,评论区见呀~

感谢小可爱们喜欢我写的东西,鞠躬!